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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秦厲

  疾風、追月率領五十餘名騎兵,連日疾馳,一路趕到祁山腳下。

  依照地形圖,在山中來回搜尋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在一處隱蔽山洞裡尋到了重傷的秦厲。

  秦厲左臂深深嵌著一支冷箭,傷口早已發炎潰爛,留守的那名騎兵身上也有數道深淺不一的刀傷,應該是替秦厲擋的。

  二人被困山洞十餘日,沒有糧草補給,只靠著山中野果苟活,早已憔悴不堪。

  望見疾風與追月帶人來救他們,兩個激動的幾度哽咽,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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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就地簡單為二人重新包紮處理傷口,不敢多做耽擱,火速折返西北大營。

  待到秦厲與秦夜相見,兩兄弟四目相對,心中皆是萬千唏噓。

  二人從前明爭暗鬥數年,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般光景,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將他們雙雙逼入絕境的,竟是平日裡不顯鋒芒的秦岱。

  可眼下時局危急,根本沒有多餘時間追憶過往恩怨。

  當務之急,必須先穩住西北戰事,只有軍中糧草軍備得以續上,才有機會抽調兵力趕回盛京護駕。否則外有匈奴虎視眈眈,內有秦岱篡權作亂,內外交困,非但護不住皇城皇權,整個大秦都將陷入群狼環伺的險境。

  秦夜與霍京,將此前商議好的謀劃告訴了秦厲。

  希望由秦厲親自出使魯國,遊說談判,向魯國借取糧草物資,撐過眼下的危局,作為交換,大秦將許諾免去魯國往後朝貢的義務。

  秦厲起初心中十分牴觸。魯國公主是他的太子妃,如果向魯國開口求援,便要欠下魯瑩瑩的人情。

  可他心中清楚,眼下已經沒有別的出路了。

  比起父皇、母妃的安危,什麼尊嚴,情面已經不值一提,權衡輕重,秦厲終究應下了這樁差事。

  魯瑩瑩聽聞秦厲死裡逃生,平安回到西北大營的消息,當即從安置的住處匆匆趕來,一路快步衝進主帥大帳。

  秦夜與霍京看見魯瑩瑩來了,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雙雙退出營帳,獨留下秦厲與魯瑩瑩二人。

  看見眼前滿身風塵,左臂還纏著厚厚紗布的秦厲,魯瑩瑩眼眶瞬間就紅了,三步並作兩步撲進秦厲懷中,聲音發顫:「殿下,您受傷了,怎麼會弄成這樣?」

  她原先只當秦厲趕回盛京是去探視病重的聖上,全然不知一路上會如此兇險,秦厲走前也沒和她說過。

  秦厲扶住她的肩頭,勉強壓下身上箭傷傳來的痛感,安撫道:「無妨,路上出了一點小岔子,如今我不是已經平安回來了。」

  魯瑩瑩縱然對朝堂權謀不算精通,可長久身處皇室,也隱約嗅出局勢風雨飄搖。

  她抬眼望著秦厲,語氣滿是憂慮:「殿下,我們已經遠離盛京許久。那座皇城,早已不再是屬於我們的地方。求您,不要再冒險回去了。」

  秦厲神色黯淡下來:「可父皇、母后,還困在盛京,我怎能不回?」

  「可是殿下,您也該多為自己保重。」

  「此事我心中自有決斷。」秦厲定了定神,看向她,「你來得正好,我恰好有一件要事,要和你商議。」

  魯瑩瑩疑惑:「什麼事?」

  「我打算同你前往魯國,向你父王借取糧草物資,穩住西北戰局。只有邊關安穩下來,我們才有餘力抽調兵馬,趕回盛京護持皇權。」

  聽完這番話,魯瑩瑩臉上當即露出不悅,「繞來繞去,您還是要回盛京。」

  「我是大秦皇子,父皇病危,母后身陷深宮受人要挾,我豈能坐視不管外?」

  見秦厲心意已決,魯瑩瑩咬了咬唇,開口:「殿下要我陪你去魯國,說服我父王出借糧草,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個條件。」

  秦厲凝起眉宇:「什麼條件?」

  「如若糧草借到,西北戰事平定,殿下前往盛京穩住亂局後,必須返回西北,不可留在盛京。」

  秦厲瞳孔瞪圓,眼底滿是驚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魯瑩瑩這一番話,分明是要他主動放棄皇權之爭。

  「我當然清楚我在說什麼!可殿下,你又何曾明白我心中所想?」

  秦厲聞言,整個人愣在原地,怔怔望著魯瑩瑩,一時無言。

  魯瑩瑩眼眶通紅,哽咽著,積壓多年的委屈與心事盡數傾瀉而出:「當年殿下被遠派西北,妾身二話不說,便追隨您來到這片荒蕪苦寒之地。我本就不是貪圖榮華富貴的人。我所求的,不過是守在夫君身旁,做一對尋常夫妻。」

  「昔日我隨父王入大秦朝拜,第一眼見到殿下,便已然傾心。得知可以嫁與殿下,我歡喜得整夜無眠,日日盼著能夠入東宮侍奉。成婚之後,殿下不曾再納別的姬妾,我一度以為,自己得到了你獨一無二的偏愛。」

  說到此處,她自嘲一笑,眼底滿是苦澀:「後來我才知道,殿下心中始終裝著旁人,娶我,不過是朝堂局勢所逼。可我依舊心甘情願,我想著,只要我安分守己朝夕相伴,總有一日能夠焐熱你的心。可這麼多年,殿下待我永遠只是相敬如賓。縱然有夫妻之實,你也處處防備,不肯讓我懷上子嗣。我本以為這一生,便要這般耗下去。」

  「直到跟著你來到西北,日日相守,我才真切感受到夫君該有的溫情。我們一同坐在塞外看落日,漫步草原看遍地牛羊,閒談古今,聊詩詞歌賦。這裡沒有皇宮的錦衣玉食,沒有至高的尊榮,卻是我此生最快活的時光。我不想要什麼國母之位,我只想要殿下平平安安,我們可以安穩相守到老。」

  一番肺腑之言,重重砸在秦厲心上。

  面對她滿腔滾燙的情意,秦厲無言以對,喉頭滾動:

  「若是你不願隨我回魯國遊說,我絕不勉強,我再另尋別的出路。」

  他心中虛愧,不願繼續直面這份深情,轉身便打算走出營帳。

  就在此刻,魯瑩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攔住了他的腳步:

  「我懷孕了。」

  秦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