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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秦夜出逃

  聽到牢房外兵刃廝殺聲,秦岱神色驟變,猛然回頭望向門口方向。

  刑柱上的秦夜耳廓微微一動,瞬間聽出那是自家死士營彎刀交鋒的聲響。

  是他的人來了。

  秦夜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沉穩的笑意。

  秦岱再無心思嘲諷,快步衝出牢房,廊道里是慘烈的混戰。

  疾風、追月、夜梟三人分頭帶隊,暗衛營與死士營的人,正與禁軍浴血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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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暗衛死士個個武功卓絕,可禁軍人數密密麻麻、源源不斷,十分難纏。

  幸虧他們手握天牢布防圖,熟知所有通道死角、兵力盲區,憑藉地形優勢周旋突圍,雙方拼殺的有來有回。

  秦岱立在暗處,帶著貼身侍衛冷眼俯瞰全場,並未下令圍剿阻攔,反而放任這些人衝破禁軍防線,直奔秦夜所在的牢房。

  「哐當——!」

  疾風手中長刀凌厲劈落,鐵鎖應聲斷裂,牢門轟然敞開。

  追月帶著一眾暗衛守在通道口,拼死攔截反撲的禁軍。

  疾風一個箭步沖入牢房深處。

  「主子!屬下來遲,讓您受苦了!」

  疾風話音落下,手中的刀飛速起落,刷刷幾下,鎖著秦夜四肢的鐵鏈瞬間斷開。

  這些天,秦夜日日受酷刑折磨、飢不果腹,全憑他的意志硬撐,肉身早已被掏空,鐵鏈脫落的一瞬,他腳下空虛,徑直栽倒下來。

  疾風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男人,滿心焦灼:「主子!您怎麼樣?撐得住嗎?」

  秦夜氣息微弱,眼底卻依舊銳利清明,沉聲道:「無事,走。」

  疾風重重點頭,攙扶著虛弱的秦夜,快步朝外突圍。

  守在外圍的追月瞥見秦夜遍體鱗傷的模樣,心口驟然一緊。可眼下戰局兇險,容不得半分遲疑耽擱。

  眾人立刻收攏陣型,層層圍著秦夜,邊殺邊沖,朝天牢門口突圍。

  禁軍源源不斷湧入,前仆後繼,仿佛殺不盡、斬不絕。

  夜梟率領死士營眾人斷後,以命相搏,硬生生擋住追兵攻勢,用血肉之軀為秦夜開闢生路。

  無數身影接連倒下,暗衛與死士傷亡慘重,人人眼底赤紅,卻無一人退縮。

  疾風他們來不及悲痛,心中只有一個執念——護主子安全離開此地!

  眾人浴血奮戰,硬生生衝破最後一道包圍圈,殺出天牢。

  天牢外,早已備好的馬車靜靜等候,四匹千里良駒整裝待命。

  追月翻身上馬,單騎開路。

  剩餘三匹駿馬拉著馬車,疾風握死韁繩在前頭策馬。

  馬兒疾馳,快如閃電,飛速駛離盛京腹地,隱匿在沉沉夜色中。

  秦岱靜立暗處,冷眼望著秦夜一行人乘坐的馬車絕塵遠去。

  侍衛上前,滿腹疑惑:「殿下,您就這樣放他們走了?屬下怕……」

  秦岱唇角噙著一抹幽深的笑意,淡淡道:「他跑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父皇雖將秦夜打入天牢,卻遲遲不曾下旨定其罪名。說到底,父皇心中清楚,當日處置多半是盛怒下的衝動之舉,日後冷靜下來,必定會派人重查細則。」

  「可如今秦夜擅自越獄出逃,便是坐實了謀逆叛逃的鐵證,父皇得知必會龍顏大怒,也省去我們為其費盡心思羅織罪名了。」

  侍衛瞬間恍然,躬身嘆服:「殿下思慮周全,屬下遠遠不及。」

  另一邊。

  秦夜一行人連夜奔逃,片刻不敢停歇,直到四匹千里良駒全都跑不動了,眾人才終於在宣城郊外一處極為隱蔽的驛站短暫歇腳。

  待房間收拾妥當,疾風一刻不敢耽誤,衝進城中,尋來一位老大夫趕回驛站給秦夜診治。

  老大夫掀開被褥,看清秦夜滿身傷勢後,嚇得臉色慘白,忍不住連連倒吸涼氣。

  秦夜滿身血污,衣衫布料黏在潰爛的傷口上,前胸後背密密麻麻交錯著猙獰的鞭傷,多處皮肉潰爛化膿,紅肉外翻,更有幾處深可見骨,看的人觸目驚心。

  老大夫行醫數十年,見過無數重傷病患,卻從未見過傷得如此慘烈,還能活下來的人。

  再看疾風、追月二人,身著黑衣勁裝、氣息凜冽,便知這些人絕非尋常百姓,心中愈發惶恐,全程戰戰兢兢,不敢有半分差錯。

  他穩了穩心神,開口叮囑:「這位公子受的皆是皮肉重創,萬幸未曾傷及內臟心脈。可如今多處傷口潰瘍發炎,熱毒內蘊,必須立刻清創去腐、外敷靈藥、內服固本湯藥。否則任由炎症向內蔓延、侵入肌理臟腑,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了。」

  疾風面色焦灼,急聲追問:「大夫,現下該如何處置?」

  老大夫提筆飛速寫下藥方,遞到疾風手中:「你速速按照此方抓藥,越快越好。我先為這位公子清創去腐,待你回來後,再給他外敷草藥、煎服湯藥,後續能否挺過來,全看這位公子自身造化了。」

  疾風聽完安排,火速出門抓藥。

  屋內,追月全程陪著老大夫診治,一次次打來乾淨溫水清洗傷口,一盆又一盆清水,轉瞬變成刺目的血紅。

  老大夫手持器具,雙手止不住微微發抖,始終不敢下刀。

  床上虛弱靠在床頭的秦夜,察覺大夫遲疑,沉聲安撫:「大夫儘管動手便是……我撐得住。」

  有了這句話,老大夫這才定下心神。

  刮骨小刀緩緩落下,一點點剔除秦夜身上腐爛壞死的皮肉,再用乾淨藥棉細細擦拭裡面的膿血。

  每一寸清創,皆是刮骨剜心的劇痛。

  冷汗順著秦夜的額角不斷滾落,浸透鬢髮、脊背肌肉死死繃緊,極致的疼痛席捲全身。

  可他自始至終,僅偶爾壓抑地低哼一聲,全程咬緊牙關,硬是沒呼過一句痛。

  一旁守著的追月,也是心性堅韌的硬性子,見自家主子受盡這般非人折磨,忍不住鼻尖發酸。

  她攥緊掌心,雙眼赤紅:「主子,這幫陰險逆賊,今日所有屈辱傷痛,屬下來日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恰在此時,疾風端著內服和外敷草藥快步走入屋內。

  老大夫剛好將秦夜身上所有潰爛腐肉刮除乾淨,傷口雖看著依舊猙獰恐怖,卻再無淤毒膿血。

  疾風上前,小心翼翼扶起虛弱的秦夜,餵他服下固本湯藥。

  待湯藥飲盡,再配合大夫,將生肌藥膏敷滿創面,然後用紗布一圈圈將傷處仔細纏牢裹緊。

  等一切處置完畢後,老大夫再三叮囑了後續忌口、換藥時辰與休養禁忌,又留下幾副備用湯藥,才提著藥箱,惴惴不安地離開了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