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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天牢對峙,沈璧川不裝了

  厚重的牢門被禁軍緩緩推開。

  沈璧川靜靜立在牢門前。

  牢房正中,秦夜的四肢被四條粗重的鐵鏈鎖在刑柱上,昔日執掌權柄、意氣風發的夜王,此刻狼狽不堪。

  墨色長髮散亂垂落,遮住眉眼,身上的囚服褶皺髒亂,唇角乾裂破皮,手腕腳踝被鐵鏈勒的皮肉翻卷,看樣子昨夜他已然受過一輪嚴刑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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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動靜,秦夜微微抬首,望向門口那道清麗纖瘦的身影,縱使逆著光,他也一眼認出來人是沈璧川。

  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鎖著來人。

  沈璧川身披一件連帽狐裘斗篷,帽檐壓低,遮去大半面容,周身裹著一層清冷疏離的寒氣。

  他緩步踏入牢房,抬手輕輕落下兜帽,一張清絕冷漠的面容清晰展露在秦夜眼前。

  四目相對的瞬間,秦夜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蒼涼。

  原來如此。

  難怪秦岱布局步步精準、滴水不漏,西北糧草出事,朝堂構陷,所有無解的陰謀,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是沈璧川。

  是他藏在自己身邊,暗中勾結秦岱,偷取他的親王印信,偽造調令,拖延西北糧草押運,親手為秦岱鋪好了扳倒自己的棋局。

  沈璧川全程面色緊繃,眉眼冰冷無溫:「你笑什麼?」

  「我笑我自己養的花,最後荼毒了我。」

  沈璧川心弦微顫,面上依舊冷硬如初:「我從來不是你養的花。」

  「不是花?那是什麼?」

  他似恍然大悟,嘶了一聲,譏諷道:「哦,我忘了。你是細作。潛伏在本王身邊的細作。」

  「只不過你先前依附太子,如今太子落魄、本王又身陷囹圄,你便轉頭投奔秦岱了,是嗎?」

  這些話說出口,他的心宛如刀割般劇痛:

  「平日裡看著清冷無爭、淡泊寡慾,原來你才是最懂得審時度勢、為自己謀退路的聰明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慘澹又凜冽的笑:「只可惜,本王如今雙手被縛,沒辦法為你鼓掌。」

  沈璧川神色分毫未動,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落到這般境地,夜王還要逞口舌之快?」

  秦夜凝望著他,微微聳動肩膀:「不,本王只是後悔,從前太過小瞧你了。」

  他胸腔起伏,一字一句說著過往:

  「你重回夜王府後,故意裝得乖巧安分,就是為了迷惑我。讓我厭棄趙奕歡、離間本王與丞相之間的關係,是嗎?」

  沈璧川眼睫微垂,毫不猶豫:「對。」

  秦夜指尖微顫,繼續追問:「你借司天監謀職為由,是為了掀起宮宴解語風波,對不對?」

  「是。

  秦夜面頰隱隱抽動,眼底猩紅更甚:「我真不該對你心軟。當初李雲鶴說看見你從扎福那間屋子裡出來,我就應該對你嚴刑徹查,偏偏一次次被你蠱惑,放任你在我眼皮底下,和秦岱暗中勾結、步步算計。」

  他死死盯著他,聲音沙啞冷絕:「還有我的親王印,也是你偷偷取走,交給秦岱的,對不對?」

  沈璧川抬眸,面上一片漠然無懼,「是又如何?秦夜,你陰狠偏執、暴力殺伐,手上沾染無數無辜人命,你今日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

  聞言,秦夜忽然仰頭,放聲大笑。

  笑聲是極致的荒誕與悲涼,在陰暗的天牢里反覆迴蕩,聽得人心頭髮寒。

  他一生籌謀,步步謹慎,從未走錯一步。

  唯獨這兩個人,一個是他傾盡溫柔的枕邊人,一個是他視作手足的兄弟。

  可偏偏,就是這兩個人聯起手來,將他推入萬丈深淵。

  笑意散盡,只剩滿眼的荒蕪。

  秦夜死死盯著他,字句皆是剜心之痛:「沈璧川。」

  「這些日子,你在我身下示弱求饒、百般迎合,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你既然恨我入骨,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你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動手,為什麼不直接殺我?為什麼?」

  說到最後,秦夜幾乎是吼出聲的。

  沈壁川也同樣厲聲回答:「因為我知道取了你的性命並不是真的殺了你。」

  「只有毀了你的圖謀,毀了你的美夢,讓你失去一切,才是真正的殺你。」

  「我今日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討回,你這些年對我的折辱和磋磨。」

  沈璧川說完走到一旁的刑架邊,抬手拿起一根粗糲的長鞭,重新回到秦夜面前。

  秦夜盯著沈壁川手中的鞭子,瞬間明白了他真正的來意。

  他呵聲笑笑,滿眼不屑。

  這般無所謂的模樣,狠狠刺痛了沈璧川。

  他耳根微微泛紅,沉著聲音威脅:「你儘管笑,等會兒,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話音落地,手腕猛地發力,長鞭破空而出,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抽在秦夜胸前。

  這一鞭,他卯足了全身的力氣,仿佛積攢了數年的仇怨也跟著一併傾瀉而出。

  「啪——!」

  劇烈的痛感席捲全身,秦夜身形猛地一顫,眉眼間的笑意卻絲毫不減,反而愈發犀利偏執。

  他肆意的嘲諷,徹底點燃了沈璧川的怒火。

  下一瞬,一鞭接著一鞭,密密麻麻的落下!

  不過片刻,秦夜身上的囚服就被抽成了碎布條,縱橫交錯的鞭痕爬滿前身,深淺不一,鮮血順著肌理緩緩滲出。

  秦夜眼中拉滿紅絲,死死咬著後槽牙,啞聲挑釁:

  「繼續啊!才二十幾鞭,就沒力氣了?沈璧川,你就這點本事嗎?」

  沈璧川攥緊手中長鞭,胸口劇烈起伏,氣息早已凌亂不堪。

  他確實撐不住了。

  這些日子,身體被罌粟膏反覆侵蝕,早就虛空不堪,連持續揮鞭發力都做不到。

  想到這個,沈壁川的恨意就更加洶湧。

  是秦夜讓他染上癮症,是秦夜毀了他。

  沈璧川強行穩住紊亂的呼吸,唇角勾起一抹陰惻的笑意:

  「王爺鐵骨錚錚,自然不懼這點皮肉之痛。」

  「只是璧川跟在王爺身邊這麼久,耳濡目染,早就學了一身折磨人的本事。」

  「區區幾鞭,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從前王爺用在璧川身上的所有手段……」他說著,傾身貼近秦夜耳側,幽幽吐出,「今日,璧川全都一一奉還給王爺。」

  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