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太懂這些腌臢伎倆。
看樣子沈璧川必然知道這陰陽酒壺的用處,今日刻意備好酒菜,定然另有圖謀。
指腹輕輕摩挲著壺身,他精準在壺柄處摸到一處細微的凸起。
果然。
此處便是切換雙倉酒液的機關。
秦夜不動聲色,唇角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也好。本王連日疲勞,確實許久未曾飲過酒了,今日便陪你暢飲一回。」
話音落下,他假意隨手放下酒壺,指尖極快地按下機關,悄悄調換了壺內雙倉的酒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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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行雲流水,沈壁川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
下一瞬,沈璧川笑著拿起銀壺,依照趙奕歡事前反覆教他的手法,熟練扣動機關,確定自己開啟的是暗藏情藥的酒倉,抬手為秦夜滿滿斟上一杯酒。
他全然不知,機關早已被秦夜提前調換,此刻倒出的,只是普通的清酒。
給秦夜斟完,他再次撥動機關,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前這杯反而是摻了情藥的酒。
二人相對而坐,舉杯對酌。
酒過幾巡,沈璧川只覺頭腦漸漸發沉,眼皮也愈發沉重。
他抬眼看向對面端坐的秦夜,那人神色清明、姿態從容,一點醉意也沒有。
沈璧川心底不禁暗暗疑惑,秦夜怎麼一點事也沒有 ?
難道藥量太輕,人家還沒發作,自己反倒先喝醉了?
不行,今日之事必須辦成。
他微微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一次次給秦夜添酒,自己也舉杯相陪,一杯接著一杯。
結果越喝,身子越不對勁。
就算他再遲鈍,此時也反應過來,自己絕非尋常醉酒。
他四肢百骸逐漸升起一陣詭異的燥熱,從胸腹蔓延至全身,肌膚滾燙髮燙,呼吸漸漸急促紊亂。
後知後覺,沈璧川心頭轟然一驚。
難道是自己弄錯了機關!?
他非但沒有給秦夜下藥,反倒將那動情的藥全都自己喝了?
藥效迅猛翻湧,眼前視線開始渙散重疊,秦夜的人影變得虛虛實實、模糊晃動。
渾身燥熱難耐,頭暈目眩得厲害,不過片刻,沈壁川便再也撐不住發軟的身子,雙臂一軟,重重趴在了桌案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殿內瞬間寂靜無聲。
看著伏案昏睡,眉眼含潮的沈璧川,秦夜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他學著沈壁川的樣子,慵懶地趴在了桌案上,佯裝醉酒。
果然不出所料,不多時,趙奕歡便帶著靈兒與一眾貼身內侍,悄然踏入了蕭華苑。
她一眼便看見秦夜與沈璧川雙雙伏案昏睡的模樣,蹙眉嘟囔:「沈璧川真是個廢物。讓他灌醉王爺成事,到頭來,他倒先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雖滿心鄙夷,可時機難得,她來不及多計較,立刻朝身側靈兒遞去眼色。
靈兒心領神會,指揮身後內侍上前,小心翼翼將伏在桌案上的沈璧川,抬往偏殿安置。
隨後趙奕歡又對著殿內留守的小太監沉聲吩咐:「王爺喝醉了,快將王爺抬至床榻安歇。」
一眾下人依言照做,將佯裝醉酒的秦夜挪入床中躺好。
待一切安置妥當,趙奕歡抬眸掃過眾人,淡淡開口:「此處有本妃親自照看便可,無需你們伺候,全都退下吧。」
眾人齊齊躬身應聲,退出殿外。
偌大寢殿瞬間寂靜下來,只剩搖曳燈火,映得床中人,面容深邃俊美。
趙奕歡緩步走到床邊,垂眸凝望著秦夜的睡顏,輕聲呢喃自語:「王爺,別怪妾身不擇手段。是您太過偏心,放著陛下御賜的正妻不要,偏偏滿心滿眼痴迷愛慕一個男子,冷落我至今。」
她說著,緩緩俯身,指尖帶著急切與隱忍,輕輕解開秦夜的衣袍,順勢俯身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氣息曖昧繾綣,她貼著他心口,柔聲道:「沈璧川能給王爺的,妾身一樣也能。他會的,妾身也都會。」
「王爺,為什麼從不肯施捨妾身點滴的溫柔呢?」
纖細柔軟的小手緩緩划過男人結實肌理,一路向下,肌膚若有似無地磨蹭摩挲,帶著刻意的溫存與引誘。
指尖漸漸下移,即將觸到要害。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猝然收緊,劇痛瞬間傳來,根本容不得她掙扎半分。
趙奕歡身子猛地一僵,慌忙抬頭。
剛才還閉眸安睡的男人,此刻正森冷的盯著她看。
趙奕歡瞬間大驚失色,雙唇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顫聲喚道:「王、王爺……」
秦夜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反手狠狠一甩。
趙奕歡重心一空,整個人直接從床榻滾落,重重摔在地上。
她撐著身子抬頭,滿眼錯愕惶恐:「王爺,您怎麼……」
秦夜慢條斯理整理好散亂的衣襟,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嘲諷的笑:「你是想問,為何我沒有被迷藥迷暈?」
他邁下床榻,站在趙奕歡身前,身形挺拔,自上而下冷冷俯視著她:「你身為丞相嫡女,本應知書達理,三從四德,竟也做得出來這般苟且下作之事。」
趙奕歡嘴唇發白,心底涼透,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秦夜轉身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椅落座,目光沉沉鎖著地上的人,冷聲發問:「說,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哄得沈璧川甘願替你布局,設計灌醉我?」
趙奕歡死死咬著下唇,支支吾吾,不肯吐露實情。
秦夜眼底寒意更甚,淡淡開口:「你不肯說,本王自有法子知道。」
話音落下,他揚聲朝外高聲傳喚:「裴公公!」
裴公公立刻快步推門入內,躬身聽候吩咐。
「帶人去歡宜殿,殿內所有宮人婢女盡數拿下,嚴刑拷問,務必徹查清楚此事全部來龍去脈,不可遺漏分毫。」
趙奕歡聞言,臉色剎那慘白如紙,一顆心直直沉到了底。
整件事唯有貼身侍女靈兒一清二楚。
靈兒對她固然忠心,可酷刑之下,尋常女子根本扛不住,遲早會招供。
一旦靈兒鬆口,那她暗中給沈璧川罌粟膏的事便藏不住了。
秦夜早就立下嚴令,王府內任何人不得私自給沈璧川罌粟膏,她明知禁令還刻意以此為籌碼算計旁人,一旦秦夜知道真相,絕對不會放過她。
不多時,歡宜殿所有下人盡數被押至蕭華苑院落中。
夜色濃稠,王府四下寂靜。
唯有院中此起彼伏的哀嚎、悽厲慘叫接連炸開,聲聲穿透院牆,在黑夜裡迴蕩,聽著格外悽慘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