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6章 秦夜痛苦後悔

  沈壁川整個人軟在秦夜懷中,眼中盛滿破碎的水光,媚意繾綣。

  纖細的小腿無意識輕輕磨蹭著秦夜的衣袍下擺,卑微的哀求試探。

  「王爺,我好難受……渾身都疼,我真的要痛死了……」

  他放低身段、驕傲,用盡姿態討好示弱,只求那人鬆口能給他罌粟膏。

  「王爺,我好痛,快要疼死了,求求你把藥給我,我真的撐不住了。」

  秦夜垂眸望著懷中這副極盡討好的模樣,若是放在從前,他定會心頭躁動,滿心占有欲得到滿足,可此刻看著被癮症折磨得丟盡傲骨的沈璧川,心底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痛心與懊惱。

  他從前籌謀算計,做過無數狠絕之事,從未有過一絲悔意,唯獨給沈壁川餵罌粟膏這件事,他實實在在地悔了。

  悔的肝腸寸斷。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喉頭乾澀發緊,秦夜一下下輕輕拍著他顫抖的後背安撫:「璧川,不是本王不願給你,那藥真的不能再碰,長久服食會掏空你的身子,是會要你性命的,聽話,再忍一忍。」

  男人的勸慰徹底擊潰沈璧川僅剩的耐心,他猛地抬眼嘶吼出聲,眼眶血紅一片:「秦夜,你好狠的心,你若想要我的命直接拿去!何苦這樣折磨我?!我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和死又有什麼兩樣!」

  淚水洶湧滾落,他死死盯著秦夜,字字泣血:「秦夜,我恨你!是你親手毀了我,是你把我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

  話音落下,沈璧川失聲痛哭,身軀止不住劇烈顫慄,骨縫裡像是有無數螞蟻不停啃噬,渾身忽冷忽熱,冷汗浸透髮絲,一縷縷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蝕骨的癮症一波波漫過全身,蠶食掉他最後一絲理智與骨氣。

  方才的恨意、委屈全都被劇痛壓下,他再次放軟身子,又低眉順眼地往秦夜身上貼,再度卑微討好起來。

  毫無尊嚴可言。

  他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格外刺耳。

  秦夜攥住他的手腕,怒聲斥道:「你在幹什麼?」

  沈壁川眼底含淚,卑微到塵土裡:「我錯了王爺,我知錯了……求求你給我藥吧。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你不是喜歡我的身子嗎?拿去,都給你,你想怎樣都依你,只求你把藥給我……」

  語罷,他顫抖著手,急切地去撕扯自己的衣衫,只求取悅眼前的男人。

  秦夜看著他自辱自殘的樣子,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無以復加。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也幫不了,只能緊緊抱著沈壁川,不讓他再作賤自己。

  「壁川……」他哽咽呢喃著沈壁川的名字。

  在沈璧川看不見的角度,素來冷血狠戾的秦夜,眼尾悄然滑落一滴滾燙的淚。

  淚珠轉瞬沒入衣襟,他抬手迅速抹掉所有濕痕,嗓音沙啞痛苦:「璧川,原諒我,我真的不能給你……我不能讓你出事。」

  哀求、討好、示弱,全都無用。

  這一刻,沈璧川心底最後一絲希冀都崩塌了。

  他拼盡全力掙開秦夜的懷抱。

  餘光掃到地上的碎瓷片,他瘋一般衝上前,撿起一個鋒利的瓷片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秦夜瞳孔驟縮,本能的就要去抽腰間軟鞭。

  「你敢動!」

  沈璧川厲聲怒吼,連連後退兩步,雙目赤紅猙獰,宛若被逼至絕境惡鬼,「你敢動一下,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秦夜緩緩垂落雙手,半點不敢再刺激他。

  他不敢賭,更不敢冒一絲讓他喪命的風險。

  殿內死寂駭人。

  沈璧川長發散亂披在肩頭,臉色慘白如紙,握著瓷片的手劇烈顫抖:

  「秦夜,把藥給我!給我藥!」

  強硬的威脅撐不過片刻,蝕骨的痛楚再度席捲全身。

  他對著秦夜嚎啕大哭,哭聲絕望,一遍遍嘶吼:「給我藥……我求求你給我藥……」

  說話間,鋒利的瓷片劃破頸側皮肉,血絲緩緩滲出,順著蒼白的脖頸蜿蜒滑落,染紅了雪白的衣襟。

  秦夜嚇得眼珠瞪圓,呼吸幾乎停滯,連忙高舉雙手妥協:「好好好,我給你,你千萬別傷自己!」

  說完,他轉頭朝著殿外厲聲大喊:「裴公公!把藥拿來!快!」

  門外候著的裴公公聞聲不敢耽擱,快步入內,手中拿一個紅色方盒,裡面盛著罌粟膏。

  「給他。」

  裴公公小心翼翼上前,將藥盒遞到沈璧川手中。

  拿到藥膏的剎那,沈璧川瞬間鬆開了抵在脖頸的瓷片。

  全然不顧頸間劃破的傷口,只顧將盒中罌粟膏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品味。

  冰涼的藥膏在舌尖緩緩化開,順著喉間滑入臟腑,一點點滲入四肢百骸。

  不過片刻,那忽冷忽熱的痛楚緩緩消退,緊繃抽搐的筋骨也逐漸鬆弛下來。

  沈璧川渾身脫力,軟軟癱坐在冰涼地面上,眼底覆上一層迷離恍惚,整個人鬆弛放空,徹底陷入藥物帶來的虛妄安穩里。

  頸間傷口仍在滲血,染紅肩頭衣料,可他已然沒有任何痛感了。

  秦夜心口酸脹發堵,一步步輕緩走近,蹲身在他面前,伸手輕輕扶住他單薄的肩頭,眼中是無盡的痛悔與茫然。

  他低聲呢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璧川,我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沈璧川聽見聲音,渙散的眼神微微動了動,茫然抬眸,深深看了秦夜一眼。

  那一眼太過空茫,無恨、無愛、無怒,只剩極致的麻木。

  下一瞬,他眼帘一闔,軟軟倒入秦夜懷中,脫力暈了過去。

  「璧川!」

  秦夜心頭大駭,瞬間亂了分寸,抱住昏死過去的人,急聲朝外高呼,「快!傳太醫!速速傳太醫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