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娥,春娥!」
春娥吐血昏迷,沈璧川嚇得呼吸停滯,抱著昏迷的小丫頭,失控地厲聲尖叫。
他緩緩抬頭,淚眼模糊,視線死死望向廊下的男人。
秦夜身姿冷硬挺拔,面無表情地俯瞰著庭院裡狼狽崩潰的沈壁川,眼底無半分溫度。
此刻的沈璧川,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和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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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秦夜心狠手辣,無故牽連旁人受罰,以此來折磨他的內心。
可他別無選擇。
春娥命懸一線,唯有秦夜能救。
極致的恨意之下,是不得不低頭的卑微。
沈璧川抱著昏迷的春娥,艱難挪動膝蓋,朝著秦夜的方向,一下、一下重重磕頭。
青磚堅硬,他額頭落地,一下比一下重。
「王爺!求您開恩!救救春娥!求求您傳大夫救她一命!」
他一遍一遍苦苦哀求,額頭很快磕得通紅,甚至磨破皮滲出血珠。
為了春娥的性命,他所有的尊嚴,隱忍,全都碾碎在地。
寒風中,秦夜靜靜看著他卑微磕頭、痛哭求饒的模樣,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良久,他薄唇輕抿,朝身側的裴公公淡淡遞了個眼色。
裴公公立刻會意,連忙帶著小太監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抱走昏迷的春娥。
「你們幹什麼!別碰她!」沈璧川瞬間警覺,死死抱緊懷中的春娥,生怕他們繼續傷害她。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逐漸逼近。
秦夜大步踏入庭院,走到主僕面前,俯身伸出長臂,一把攥住沈璧川的胳膊,力道蠻橫強硬,不容掙脫,硬生生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身後的小太監們順勢將昏死過去的春娥抬出了蕭華苑。
沈璧川拼命扭動身子掙扎,視線死死追著春娥的身影,尖叫著:「放開我!你們要把春娥帶到哪去?秦夜,你放開我!」
秦夜攥著他的手腕,用力翻轉,沈壁川立刻背過身,彎著腰,變成被羈押的姿勢。
警告的聲音由上飄了下來:
「沈璧川,你若是不想她死,就給我乖乖安分點。」
這一句話,如同定身咒,沈璧川瞬間就不掙扎了。
為了春娥能活,他不敢再鬧,更不敢再違逆秦夜半分。
秦夜見狀,拽著沈璧川大步走回了內室,反手將失魂落魄的人兒狠狠扔在床榻上。
秦夜站在床邊,眸色恐怖,不是單一的駭人,而是多種情緒交織在裡面。
沈璧川看不真切,他只覺得由心底的害怕,雙腳抵著床褥,不受控的往後躲。
「秦夜……」
下一秒,沈壁川疼的雙眼一黑,險些暈了過去,恐怖的力度和姿勢,幾乎要把他撕成碎片。
平時秦夜總會在這時說一些污言穢語來羞辱他。
可今日那人全程一言不發,只顧埋頭懲罰,任由沈璧川如何哀求都沒用,直至出現刺目的紅色。
……
第二天黃昏,沈璧川終於醒了。
睜開眼,混沌的意識里第一件事,便是追問春娥的下落與安危。
得知春娥經過太醫連夜救治,傷勢穩定,沒有性命之憂,他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秦夜下手極狠,毫不留情。
沈璧川渾身酸軟酸澀,內里處處是磨不去的鈍痛,足足在床上躺了三日,連翻身都費力。
待到第四日,身子依舊沒有完全恢復,可他也不得不下床了。
因為今日他要與秦夜一同入宮參加宮廷年宴。
每年小年當天,依禮制,盛京二品以上朝臣,皇室親眷皆需入宮赴宴。
秦夜奉旨攜趙奕歡和沈璧川一同入宮。
辰時剛至,王府車馬全部備好。
趙奕歡身份為正妃,乘精緻暖轎隨行,而秦夜則翻身上馬,執意讓沈璧川坐在自己身前,同騎一匹馬。
駿馬穩步前行,涼風掠過衣袂,二人一路沉默無言。
沈璧川後背貼著秦夜的前胸,脊背繃的筆直。
那裡撕裂般的痛感順著尾椎骨一路往上竄,蔓延至腰脊四肢,每一次馬兒邁步顛簸,都牽扯著傷處,疼得他不由的微微蹙眉。
就在行至宮道半途之時,疾風策馬追了上來。
他神色焦灼凝重,壓低聲音稟報:「王爺,牢里關押的那個人……怕是要撐不住了。」
疾風心中清楚,牢中那人與沈璧川淵源頗深,他不敢隱瞞耽擱,只能第一時間前來稟報。
秦夜端坐馬上,攬著沈璧川腰身的手臂穩而有力,面上神色淡漠無波,冷冷斥聲:「死了便死了,這點小事,也值得驚擾本王?」
話音落下,他垂眸掃了一眼身前的沈璧川,眸底掠過一絲晦暗莫測的冷光。
疾風垂首躬身,立刻恭敬應聲:「屬下……知曉了。」
沈璧川聽著二人的對話,心頭莫名湧上慌亂。
他直覺疾風口中的那個人是陸大哥。
他顧不得那裡未愈的劇痛,扭身回頭,急急追問:「王爺!疾風說的人,是不是陸大哥?」
秦夜目光平視前路,淡淡應聲:「是他,又如何?」
一句輕飄飄的答覆,瞬間擊潰了沈璧川所有鎮定。
他當即急紅了眼,聲音也跟著拔高几分,「你明明答應過我!絕不會為難陸大哥的。」
這一聲聲親昵的「陸大哥」,字字刺在秦夜心上,燒得他滿腔妒火無法壓制。
他掌心猛地狠狠一拽馬韁!
馬兒受力拉扯,揚蹄後仰、原地趔趄顛簸。
劇烈的震動使得沈璧川未愈的傷口瞬間撕裂開來,疼得他眉眼蹙緊,後背冒出一層薄汗。
秦夜低頭睨著他,怒聲沉沉:「本王是說過不會為難他,可本王何曾允許你背著我跟他私通往來?」
「念你平安順遂!」
「一切安康!」
「沈璧川,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
「本王能忍你活到現在,已是天大的恩賜!」
那日疾風從陸成晨身上搜出這封親筆信遞到秦夜眼前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說服自己沒有直接殺了沈璧川。
沈璧川臉色瞬間慘白如雪,渾身血液冰涼徹骨。
他萬萬沒有想到,秦夜竟然看了自己寫給陸承晨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