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們的話如一塊巨石壓在秦夜胸口,悶得他心臟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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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立良久,心中剛剛因沈壁川和陸承晨私下傳情的怒火全部褪去,只剩一片空洞的惶懼。
他無力地抬起手,聲音沙啞疲憊:「罷了,你們先退下吧。」
三位太醫躬身行禮,離開了夜王府。
蕭華苑
整個殿內燈火慘白,夜風穿堂而過,捲起一室寒涼。
沈璧川一身素白單衣,筆直跪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身姿清瘦孤挺。
春娥瑟瑟發抖跪在他身後,脊背繃得僵直,頭顱低的死死的,滿心惶恐。
秦夜緩步踏入殿中,靴底碾過地面,每一步都帶著壓垮人心的沉冷戾氣。
他停在沈璧川身前,垂眸俯視著他絕美的側臉,眼底翻湧著無數複雜情緒。
是後怕,是懊惱,是震怒,更是深入骨髓的嫉恨。
他扯出一抹冰冷至極的笑,語調嘲弄:「你倒是識時務,提前跪在這裡領罪。」
沈璧川目光平視前方,神色淡然沉靜,聲音清淺堅定:「所有過錯皆在我一人,懇請王爺,不要責罰春娥。」
春娥聽完連忙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急聲道:「王爺,不怪娘娘,是奴婢的錯,是奴婢自作主張……」
秦夜沒說話,而是緩緩踱步,走到春娥身前,凜然的陰影徹底將小丫頭籠罩。
下一瞬,他抬起腳,狠狠踹在春娥的肩頭!
力道兇悍凌厲,春娥弱小的身子瞬間被踹翻在地,重重摔在冰冷地面上。
「既然你這麼護著你家主子。」秦夜聲音冷得像寒冬堅冰,「那今日,便由你替他領罰!」
「王爺!」
沈璧川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霜。
他不顧一切跪撲上前,伸手死死攥住秦夜的衣擺,眼底第一次染上慌亂與哀求,「求王爺開恩!此事與她無關,要罰便罰我!」
他知道秦夜出手狠辣,春娥一個小姑娘1,肯定扛不住的。
況且本來也是他讓春娥幫自己送信的,說到底是自己連累了她。
秦夜手腕猛地一甩,狠狠掙脫沈壁川手中的衣擺,力道之大,直接將他甩得踉蹌後仰。
他居高臨下,厲聲高喝:「裴公公!」
候在殿外的裴公公聞聲立刻帶人入內,一眾小太監緊隨其後,垂手肅立,靜待吩咐。
「拖出去,庭院行刑!」
話音落下,兩個健壯的小太監立刻上前,拖拽著癱軟在地的春娥,將人拖入漫天寒風的庭院之中。
寒冬臘月,地面凍得冰涼刺骨。
小太監毫不猶豫,直接扒下春娥身上的棉衣,只留單薄裡衣,小姑娘孤零零跪在院中,渾身凍得瑟瑟發抖。
另外兩名太監手持手腕粗的木棍走上前,等著下令。
「行刑!」裴公公尖聲道。
木棍破空落下,重重砸在少女單薄的後背。
「嘭——!」
劇痛瞬間炸開,春娥疼得悽厲慘叫一聲,身子狠狠一顫。
一棍、兩棍,不過數下,她便疼得支撐不住,趴在磚地上。
可刑罰並未停止。
行刑太監毫不留情,拽起她的雙臂,強行將人拽跪挺直,逼著她維持受刑的姿勢。
只要她一趴下,便被立刻拽起身,棍棒接續落下。
沈壁川拼命想衝出來,可他被兩三個小太監死命拽著,不讓他出去。
春娥的慘叫聲如刀子割著他的心。
沈壁川不得不和纏著自己的太監動手,將人打翻在地,沖了出去。
廊下寒風獵獵,秦夜立在台階之上,身姿挺拔冷峻,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庭院中殘酷的刑罰,眼底戾氣沉沉,無半分鬆動。
沈璧川跑到門口,看到春娥跪在地中央受棍刑,眼眶瞬間就紅了。
「春娥!春娥!」
他瘋了一般衝下庭院想去護住春娥,卻被秦夜攥住手腕生生拉了回來,不給他靠近半分。
「你,放開我!」沈璧川劇烈掙扎,淚水不受控制滾落。
他想掙開秦夜的桎梏,可那人的力量太大,他掙不開、也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春娥替自己受這無妄酷刑,心如刀絞。
秦夜一個用力將人拉進自己懷中,大手箍著他的肩頭。
他俯身,貼著沈璧川的耳畔,聲音低沉、陰鷙、帶著極致的殘忍與冰冷:
「沈璧川。」
「這些日子本王待你溫柔縱容,是不是讓你忘了本分,忘了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竟敢背著本王,與外男私相授受、互通往來、暗藏私情!」
「今日,本王便好好教一教你,什麼叫做忠誠!」
庭院之中,木棍起落不停,太監刻板的報數聲,一聲聲穿透風雪,傳入沈壁川的耳朵: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
「春娥,春娥……」
沈壁川無心顧及秦夜的威脅恐嚇,一顆心只有受折磨的春娥。
耳邊棍棒落肉的悶響、春娥瀕臨破碎的哭嚎聲聲刺骨,急火攻心之下,沈璧川猛地偏頭,狠狠一口咬在了秦夜的手背上!
齒尖用力深陷,死死啃咬皮肉。
「嘶——」
秦夜吃痛,手上力道陡然鬆了些。
一瞬得空,沈璧川幾乎是踉蹌著衝下庭院,狠狠推開兩名行刑的太監。
太監被他撞得後退兩步,握著木棍的手僵在半空,看著撲在春娥身上的側妃,沒人再敢落棍。
冬日寒夜,春娥後背衣衫早已被棍子打爛,浸透的鮮血染紅一片白衣,整個人奄奄一息,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
沈璧川雙膝跪在地上,一把將遍體鱗傷的春娥緊緊抱入懷中,指尖觸到她孱弱的身子,心臟頃刻碎裂。
大顆大顆的熱淚砸落在春娥毫無血色的臉上,他顫抖著手撫過她額間濕透的鬢髮,聲音哽咽崩潰:「春娥!你怎麼樣?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錯。」
瀕死的人似乎聽見了他的聲音,春娥費力地微微掀開沉重的眼皮,氣息細碎,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搖頭:「娘娘……我沒……」
話音未落,她猛地劇烈咳嗽起來,一口猩紅的鮮血猛然咳出,染紅唇角,身子一軟,昏死了過去。
「春娥!!春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