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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秦夜:你去淑妃的睆清宮了?

  淑妃聽完沈壁川的話,臉色隱隱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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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璧川上一步微微前傾身子施禮,聲線清冽卻鋒利:「深宮朝堂,從來沒有安穩二字。」

  「六殿下從選擇依附秦夜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入局,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他日秦夜若真登頂儲位,六殿下這最知他根底、知他秘密的親信,便是第一個被肅清滅口之人!」

  「想要平安,從來不是退讓避禍。您想保命度日,旁人卻想斬草除根,終究只看——誰先動手。」

  一番話落,殿內溫度仿佛都冷了下來。

  淑妃面色徹底嚴肅下來,握著暖爐的手指逐漸收緊,心底常年自欺欺人的假象,被無情撕碎。

  良久,她聲音乾澀低沉:「就算你說得句句在理,可我母子勢弱無援,又能做得了什麼?」

  沈璧川眸光清淡,給出退路:「娘娘無需做任何事。只需將今日我與您說的所有話,原原本本告知六殿下即可。」

  「六殿下聰慧通透,心中自有決斷,後續一切,殿下自會給您交代。而臣身在宮中,往後會時時暗中幫襯娘娘與六殿下。」

  淑妃抬眸,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看似溫順無害,實則籌謀驚天的青年,滿是審慎質疑:「即便真如你所言,前路兇險,我母子需早做籌謀……本宮憑什麼信你?你不過是司天監一個小小司理,無權無勢,又為何要幫我?」

  沈璧川淺淺勾唇,從容不迫:「娘娘須知,螻蟻雖微,可積土成山、亦可潰決長堤。」

  「臣位份雖低,卻不涉黨爭、不惹注目,最是方便遊走各方。只要用得巧妙,區區小官,亦可攪動朝堂風雲。」

  淑妃靜靜凝視他許久,心底幾番權衡,終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

  「你先回去。今日你只是如約前來睆清宮遞送經書,方才所有言語、所有籌謀,本宮一概不知,一概未聞。」

  沈璧川唇角揚起一抹清淡篤定的笑意,微微躬身行禮:「臣,告退。」

  語畢,他轉身從容退出煥清宮,悄然離去。

  就在沈璧川轉身欲離去之際,淑妃忽然開口,聲音沉沉,帶著最後一絲審慎的追問:

  「你尚且未曾回答本宮,你為何要幫我們母子?」

  她眼底滿是探究,不肯輕易釋懷。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無人會平白無故以身犯險,替落魄無援的她們母子謀劃前路。

  沈璧川腳步微頓,脊背挺拔,並未回頭。

  他肩頭輕揚,勾起一抹淺淡莫測的笑意,語氣從容疏離,藏盡所有心事:

  「娘娘日後,自然便知曉了。」

  他不肯透露半分自己的恨意、半分復仇的籌謀,不交底細、不言目的,只留下一句模稜兩可的答覆。

  話音落畢,不等淑妃再追問半句,沈璧川抬步,徑直走出煥清宮大殿,從容消失在寒涼的宮道盡頭。

  踏出煥清宮的宮門,冷風迎面撲來,沈璧川才驚覺自己渾身緊繃到極致。

  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喉嚨,四肢手腳冰得發僵,薄薄的官服底下,後背早已被浸出一層冷汗。

  方才在內殿與淑妃那一番說辭,完完全全是拿自己的性命下注。

  他無從揣度淑妃的心思,若是對方心生忌憚,轉頭將今日所有謀逆之言稟給聖上,或是告知秦夜,他根本走不出煥清宮半步。

  萬幸,這場豪賭,他贏了。

  一路心緒紛亂地走到皇宮正門,遠遠便看見那頂熟悉的暗紋軟轎停在宮牆邊上,是秦夜的轎攆。

  沈璧川緩步走了過去,正要彎腰踏入轎中,手腕忽然被人猛地攥住,整個人被拽了進去,隨後跌坐在一具溫熱堅實的懷抱里。

  沈璧川猝不及防,下意識輕喚出聲:「秦夜。」

  那人低低笑起,胸腔震動,氣息落在他耳畔,「許久沒聽見你直呼我的名字,這些時日你張口閉口皆是王爺,反倒生疏。還是這般喚我,聽著舒心。」

  沈璧川垂下眉眼,溫順地靠在秦夜懷中,沒有掙扎,任由他緊緊抱著。

  狹小的轎帷內暖意融融,隔絕了宮外凜冽寒風。

  秦夜低頭,掌心輕輕覆上沈璧川冰涼的雙手,語氣帶著幾分心疼與嗔怪:「手怎麼涼成這樣。外面這麼冷,不好好在王府暖著,偏要出宮當差,白白受這份罪。」

  沈璧川依偎在他懷裡,聲音輕軟溫柔:「王爺日日上朝不輟。王爺受得的,妾身自然也受得。」

  秦夜收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鼻尖抵著他的發頂:「真是說不過你,如今倒是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沈璧川唇角微微抿起,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臉頰貼著他的胸膛,眼底深處卻依舊藏著未散的驚悸。

  就在此時,秦夜忽然漫不經心開口:

  「今日,你去淑妃的睆清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