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華苑
晚膳過後,春娥端著一碗溫熱的參湯走了進來。
「娘娘,該喝湯了。」
沈璧川垂眸,目光落在那隻湯碗上,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他就那樣定定望著碗中的藥湯,眸色沉沉,似在看湯,又似在看自己這一身掙脫不得的枷鎖,久久出神。
春娥見他不動,連忙柔聲解釋:「娘娘,是王爺吩咐的,王爺怕您癮症突然發作,受那蝕骨噬心的苦楚,才命奴婢日日按時備著湯藥,只為讓您少受些罪。」
聞言,沈璧川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隨後接過那碗湯藥,仰頭,一飲而盡。
春娥接過空碗,敏銳的察覺到沈璧川情緒低落,忍不住輕聲詢問:「娘娘,您是不是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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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川垂著眼睫,聲音輕而落寞,「日日要靠著一碗湯藥吊住身子,這樣的日子,誰能開心得起來?」
春娥聽的心頭酸澀,只得輕聲勸導:「娘娘,您想開些,王爺也是愛您心切,才會給您服食這參湯。」
「愛我?」
沈璧川低低笑出聲,笑聲悲涼嘲諷,像聽見了這世間最荒唐可笑的笑話。
他抬眸看向春娥,眼底一片清明寒涼:「春娥,你真覺得,他這是愛我?」
春娥瞬間語塞。
她下意識回想過往種種,那些偏執、霸道、占有與折磨,哪裡是愛?
一時間,她竟也不確定了,良久才小聲辯解:「可……至少王爺現在對您,是真的極好的。」
沈璧川偏過臉,沉默不語。
春娥嘆了口氣,耐心寬慰:「娘娘,事已至此,您已然回到王府,日子總要過下去的,您別總把自己困在心裡,別太為難自己。」
這些日子,她看得最是清楚。
自家娘娘在王爺面前,溫順乖巧,事事體貼懂事,可每當四下無人、夜色寂靜時,娘娘總會獨自靜坐,空望著某處,久久發呆,不言不語。
那模樣,宛如一具丟了魂的軀殼,心從來不在這座王府里,更不在王爺身上。
只是這些話,她半句不敢對王爺說。
否則以王爺的性子,又不知道會用什麼手段逼迫禁錮娘娘呢。
殿內燈火搖曳,映著沈璧川清俊卻孤寂的側臉。
他安靜坐著,眼底無波無緒,心底只剩一片冰封的恨。
就在此時,秦夜推門而入。
如今秦夜頻繁出入蕭華苑,也就免去了通報一說。
男人進入內室時,周身還帶著入夜的微涼與一身公務疲憊。
沈璧川見狀,立刻掀開蓋在腿上的絨毯,作勢要起身行禮。
「坐著別動。」秦夜出聲制止,自己走了過去,大剌剌躺在沈璧川邊上。
春娥見狀,識趣的退了出去。
秦夜翻身摟著沈璧川的腰,聲音帶著幾分倦怠的啞然:「年末各處朝貢、地方結算堆積如山,公務纏身,連晚膳都沒能陪你一起用。」
沈璧川垂眸淺笑,溫順得體:「無妨,公務要緊。」
秦夜將人撈進自己懷裡,然後抓著沈璧川的手往自己胸口摸,語氣曖昧繾綣,還有幾分撒嬌意味:「公務再多,也抵不住想你。一日見不到你,本王這裡,就空落落的。」
沈璧川耳根瞬間泛紅,下意識想要抽回手掌。
可秦夜攥得極緊,根本不讓他掙脫。
他凝視著沈璧川漂亮羞怯的眉眼,眼中滿是失而復得的珍重:「璧川,你這次回來之後,能與本王這般相處,是本王從未敢想的。」
「本王無比珍惜如今的日子,半點都不想浪費我們在一起的時光。」
「其實本王從來不求你能真心真意,只求你能在我身邊,久伴不離,足矣。」
這句話落在耳畔,讓沈璧川的心頭不禁狠狠一顫。
他垂落的眼睫輕輕抖了兩下,心底莫名升起一陣慌亂,說不清、道不明,酸澀、壓抑、紛亂交織,讓他呼吸微微發緊。
秦夜見他低眸不語,只當他是不好意思,笑著掐了掐他的臉蛋,「好了,不逗你了,本王跟你說件好事,你肯定開心。」
沈璧川抬眸看向他,眉眼清澈:「什麼事?」
「你先前提起入朝為官一事,本王已經知會了司天監樊大人,司天監現下恰好空缺一個整理古籍星象文獻的司理差事,你可以前去任職。」
沈璧川眼底瞬間浮出真切的亮色,輕聲詫異:「真的?」
「自然。」秦夜含笑看他,「開心嗎?」
「開心。」沈璧川輕輕點頭,眉眼淺淺彎起。
看著眼前眉眼乾淨、仿若小兔子一般純粹的人,秦夜眸中的溫柔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占有欲。
他沉沉凝著沈璧川白皙細膩的脖頸與肩頭,下一瞬,大手猛的掀開了沈璧川身前的衣襟。
猝不及防的親密讓沈壁川沒一時沒反應過來,雙手本能的去遮住胸前的春光。
秦夜眸色瞬間沉了下來,疑惑看著他。
沈壁川才恍然回神,立刻換上討好的笑,雙手落下,任由他摩挲著自己的身體,由上到下。
秦夜親吻他的耳廓,聲音暗啞:「壁川,本王時常總感覺你離本王很遠,可明明你就在本王身邊。」
沈壁川繃直著身子,緊閉雙眼,睫毛微微發抖:「王爺……怎麼會這麼想?妾,妾身就在你身邊啊……」
秦夜驀地把人按倒在床榻上,居高看著身下的人兒,執拗的搖頭:「不夠,還不夠,壁川證明給本王看。」
沈壁川揚起淺笑,手臂環住秦夜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