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沈璧川剛將臉頰的掌痕修飾好,院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夜大步踏入蕭華苑,全然無視兩側宮人俯首請安,腳步未停,徑直衝進內室。
沈璧川聽見動靜,連忙起身行禮,眉眼低垂,半邊臉頰刻意側過去,單手輕輕捂著臉,一副不敢讓人窺見的怯懦模樣:「王爺。」
秦夜走到他面前,目光沉沉鎖住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把手拿開。」
沈璧川面露為難,眼底蓄著細碎的委屈,遲疑片刻,才緩緩放下手。
五道鮮紅清晰的掌印赫然印在白皙臉頰上,刺眼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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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夜瞳孔微縮,眉頭狠狠蹙起。
沈璧川見狀立刻放軟姿態,柔聲安撫:「王爺莫氣,沒事的。想來是姐姐心中不痛快,昨日妾身讓她貼身婢女替我清洗衣衫,姐姐許是覺得妾身為難了下人,一時氣急。所以才……」
話說一半,他輕輕垂眸,恰到好處地止住話音,餘下的委屈讓秦夜自己去揣摩。
秦夜冷聲反問:「不過是洗一件衣裳,也算為難?」
「今日她的婢女靈兒將衣服送來時,那真絲料子被冷水反覆搓洗得變了形,沒法再穿,妾身便讓人丟掉了。想來是這件事,徹底惹得姐姐動了怒。」
沈璧川避重就輕,提前將因果鋪墊妥當,避免趙奕歡日後當著秦夜的面辯解。
「簡直豈有此理!」秦夜臉色愈發陰沉,語氣滿是怒意,「不過這點小事就能對你動手,王妃真是愈發驕縱了!」
趙奕歡是丞相獨女,脾氣傲慢無禮,這些秦夜一早就知道,所以沈壁川剛剛說的話,他沒有一點疑心。
沈璧川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一副大度忍讓的模樣,嬌嬌氣氣的勸道:「王爺別惱,都過去了。姐姐只是一時衝動,氣消了便好了。」
秦夜根本不聽他的話,轉頭朝外沉聲喝道:「裴公公!」
候在門外的裴公公立刻快步入內,躬身聽候吩咐。
「去歡宜殿。」秦夜語氣冰冷,字字帶著懲戒之意,「該怎麼做,不用本王教你。」
裴公公眼珠一轉,瞬間瞭然,躬身應下:「老奴明白。」
說罷就轉身離去。
沈璧川也沒阻攔,只抬眸望著秦夜,神色帶著幾分羞怯與乖巧:「王爺,您方才嘗妾身給您送的糕點了嗎?」
「還沒來得及。」秦夜壓下幾分怒火,目光依舊落在他紅腫的臉頰上。
沈璧川垂著眸,聲音又乖又委屈:「其實王爺不必特意趕來的,妾身真的沒事。您朝中公務繁忙,快去處理正事吧,妾身乖乖在蕭華苑等您回來。」
秦夜看著他臉上刺眼的掌印,轉頭看向一旁的春娥,沉聲道:「你家主子傷得這般重,為何遲遲不上藥?」
春娥連忙應聲:「是奴婢疏忽!奴婢這就給娘娘上藥!」
秦夜抬起手,指腹小心翼翼拂過沈璧川泛紅的臉頰。
碰到肌膚的瞬間,沈璧川立刻蹙起眉,輕輕嘶了一聲,裝作吃痛的模樣。
「疼了?」秦夜瞬間停下動作。
「就一點點……不礙事的。」沈璧川輕輕搖頭,溫順勸解,「不過是些許浮腫,晚些便消了。王爺快去忙公務吧,妾身真的沒事。」
秦夜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頭憐惜不已,終究是微微頷首,畢竟老六還在書房等著他。
「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
留下一句叮囑,秦夜這才轉身,邁步離開了蕭華苑。
此刻歡宜殿內一片閒適,趙奕歡正倚在軟榻上小憩,靈兒跪在一旁,輕輕為她捏著小腿伺候。
殿外忽然闖入一眾內侍,腳步整齊急促。
裴公公率先走入內殿,規規矩矩躬身行禮:「老奴參見王妃娘娘。」
趙奕歡被莫名驚擾,不悅的皺眉問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裴公公又躬了一禮:「奉王爺令,替娘娘管教一下靈兒姑娘。」
話音落下,裴公公沒再多言,側身給身後內侍遞了個眼色。
兩名小太監立刻上前,不由分說便要拉扯一旁的靈兒。
趙奕歡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靈兒就被拖拽走了。
她瞬間大驚,猛地起身呵斥:「你們大膽!連我的人都敢動?!」
裴公公面色冰冷,語氣無半分情面,朗聲開口:「王爺有令!王府最忌搬弄是非、挑撥離間之人。靈兒身為娘娘貼身婢女,不知規勸主子,反倒口舌作祟,滋生是非,今日老奴便代王爺、代王妃,好好教教她王府規矩!」
靈兒嚇得渾身癱軟,淚水瞬間崩落,拼命搖頭哭喊:「娘娘救我!奴婢沒有!娘娘救救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