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壁川當眾拿無寵無子說事,直戳趙奕歡軟肋。
她臉色青白交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沈璧川!你……」
看著她氣急敗壞、失態的模樣,沈璧川勾起一抹譏笑,語氣清淡誅心:
「姐姐與其來我院中撒潑找茬、揪著我這點小事不放,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若無子嗣傍身,你這正妃之位空有虛名,到頭來,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沈璧川眸光清冷,又狠狠補了一句:「哦,要說區別,倒也不是沒有。那便是——王爺寵的人,是我,從來不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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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徹底碾碎了趙奕歡最後的體面與自持。
她眼眶赤紅,胸中怒火翻湧,氣得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劇烈顫動。
她再也顧不上正妃儀態,揚手蓄力,狠狠一巴掌朝著沈璧川臉頰扇了下去。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徹整座內殿,刺耳又突兀。
就在這一巴掌剛剛落下的剎那,裴公公腳步匆匆趕至門口,剛踏入殿內,一眼便撞見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他腳步猛地剎住,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目圓睜,徹當場愣住了,連呼吸都跟著停了。
王爺正妃,打了,王爺寵妃!
這,這可如何是好?
春娥完全沒料到堂堂正妃會當眾動手打人,瞬間慌了神,快步衝上前,死死護在沈璧川身前,又急又氣地開口:「我家娘娘是王爺親封的側妃,縱使有半分過錯,也該由王爺處置定奪!王妃娘娘怎能私自動手打人!」
沈璧川臉頰帶著清晰的巴掌紅印,他餘光悄悄瞥見門口僵立的裴公公,斂了眼底所有冷意,換上一副柔弱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樣,輕聲安撫春娥:「我沒事,春娥。」
說完,他走到桌前,端起早已裝好點心的食盒,緩步走到裴公公面前,語氣溫和,「裴公公,王爺午膳沒吃什麼,就匆忙處理公務去了,我怕王爺等下會餓,特意備了些點心,勞煩公公代我送去。」
裴公公回過神,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趙奕歡,又看了看臉頰泛紅的沈璧川,恭謹接過食盒:「老奴遵命。」
說罷不敢多留,轉身快步離去。
裴公公一走,趙奕歡徹底繃不住了,臉色慘白,逼近沈璧川,咬牙質問:「沈璧川!你是故意的!你從頭到尾都是故意設計我!」
沈璧川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譏諷,面上依舊故作無辜,輕聲道:「姐姐這話從何說起?我不過是隨口幾句真心話,誰能想到姐姐氣量狹小,竟當眾動手,難道這也怪我嗎?」
春娥生怕趙奕歡再度動手傷害自家娘娘,連忙上前護住沈璧川:「娘娘,您若有任何不滿,盡可讓王爺做主裁決!此處是蕭華苑,並非娘娘的歡宜殿,還請娘娘恪守身份,自重分寸!」
趙奕歡怒火攻心,目光狠狠剜著春娥,厲聲怒斥:「好大的膽子!區區一個奴才,也敢對本王妃指指點點!」
話音未落,她揚手便要狠狠甩給春娥一記耳光。
春娥嚇得下意識閉上雙眼,咬緊牙關,靜靜等著巴掌落下。
可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到來。
她緩緩睜眼,便看見沈璧川抬手穩穩截住了趙奕歡懸在半空的手腕。
此刻的沈璧川,沒有從前的乖順溫和的模樣,眉眼覆滿陰冷寒意:「姐姐,今日是你擅闖我院中尋釁鬧事在先。若是姐姐依舊不知收斂、沒完沒了,那我便請王爺親自前來評理。到時候對錯分明,後果如何,可就不是這般簡單了。」
一旁的靈兒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拽住趙奕歡的衣袖,搖頭示意她切莫再衝動。
趙奕歡死死盯著眼前冷靜強勢的沈璧川,又看了看靈兒勸阻的目光,心知今日已然落了下風,再鬧下去只會惹得王爺不快。
她強忍滿腔憤恨,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狠狠指著沈璧川,一字一句咬牙道:「好!沈璧川,算你厲害!咱們來日方長,走著瞧!」
說罷,她帶著一眾宮人,憤然離開了蕭華苑。
趙奕歡一行人怒氣沖沖離去後,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春娥立刻快步上前,盯著沈璧川臉頰上清晰的巴掌紅印,滿眼心疼,「王妃實在太過分了!再怎麼樣也不該動手打人啊!」
說著便轉身要去取消腫藥膏:「娘娘等著,奴婢這就去取藥給您敷上,很快就能消腫。」
「不用。」沈璧川開口攔住她。
春娥滿臉疑惑,看著他泛紅浮腫的臉頰,急道:「可是娘娘,不敷藥會疼很久的。」
沈璧川抬眸,眼底藏著一絲冷靜的算計,淡淡吩咐:「你去拿盒胭脂來,把這裡再塗紅一點,襯得指印更明顯,看著再腫幾分。」
春娥瞬間愣住,一臉難以置信:「啊?娘娘……還要塗得更紅更腫?」
「快去。」
春娥不敢違逆,連忙取來胭脂,小心翼翼細細塗在那道巴掌印上。
幾番修飾下來,原本的紅痕愈發醒目,五道清晰的指印赫然映在臉頰,紅腫刺眼,看著著實有些唬人。
收拾妥當,春娥還是忍不住困惑發問:「娘娘,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等王爺來。」
春娥瞬間明白過來,可又皺起眉擔憂道:「原來是要給王爺看!可……萬一王爺今日不來怎麼辦?」
沈璧川凝視著鏡中刺眼的掌印,篤定淺笑:「他會來的。」
裴公公親眼撞見趙奕歡打他,如今他正得王爺盛寵,這件事肯定瞞不住,如果裴公公執意不報,等秦夜追究下來,他肯定逃不過責罰。
所以他一定會如實稟報,秦夜也一定會來。
書房內,秦岱開口道:「四哥,太子已經抵達西北大營。」
秦夜端坐桌後,聞言淡淡頷首:「西北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全都安排妥當,太子撥在霍京將軍麾下。霍將軍治軍嚴苛,性子狠厲,太子在他手下,少不了要受一些苦頭。」
秦夜思索片刻,沉聲道:「吃苦倒是其次,萬萬不能讓他沾到半點兵權。」
秦岱拱手應下:「四哥放心,人落在咱們掌控之中,絕無讓他翻身出頭的機會。」
秦夜微微點頭,神色依舊凝重:「也不可太過鬆懈。太子一黨雖已連根拔除,可仍有殘餘舊部心存妄想,行事還需多加謹慎提防。」
「弟弟明白。」
二人正在交談時,門外傳來裴公公輕聲通傳:「王爺,蕭華苑娘娘遣奴才送來一盒點心,讓王爺墊墊肚子。」
若是旁人敢在議事之時貿然打斷,少不了要受責罰,可送來東西的是沈璧川,秦夜心中反倒十分受用,當即出聲:「進來。」
裴公公推門走入,將食盒輕放在桌案上,躬身回話:「娘娘說,王爺午膳吃的不多,特意吩咐奴才送點心過來。」
秦夜打開食盒,裡面擺放著一盤精緻的鳳梨酥,唇角不自覺揚起淺淡笑意,心底暗自思忖,這傢伙不知又在盤算什麼。
抬眼卻見裴公公立在原地,遲遲沒有退下,開口問道:「還有事?」
裴公公目光來回瞟過秦岱與秦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無妨,直說便是。」
裴公公輕咳一聲,怯怯稟報:「奴才去蕭華苑時,親眼撞見王妃……當眾扇了側妃娘娘一巴掌。」
「你說什麼?」
秦夜臉色驟然一沉,整個人直接站起身。
裴公公眼神慌亂飄忽,嘴唇發抖,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再說。
秦夜也不再多問,鐵青著臉大步踏出書房,徑直朝著蕭華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