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場,趙奕歡滿心鬱氣,一踏入歡宜殿便再也繃不住端莊模樣,回身狠狠推倒房中立著的青瓷大花瓶。
「哐當」一聲脆響,瓷瓶重重砸在青石地面,碎裂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她胸口劇烈起伏,厲聲自語:「沈璧川如今倒是長本事了!還什麼去道觀祈福,王爺也真是能替他遮掩。當初這人鬧得決裂,獨自一人闖出王府大門,全府上下誰不知曉?今日三言兩語,倒把出走說成祈福,真當旁人看不明白!?哼!也不知王爺還要借著這番說辭,縱容寵溺他到何時!」
一旁的靈兒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小心翼翼上前勸道:「娘娘息怒,萬萬彆氣壞了身子。」
趙奕歡餘光掃到她,心底火氣又往上燒了一把,咬牙切齒斥道:「還有你,做事毛毛躁躁,讓他抓住由頭當眾發難,讓我顏面盡失!」
靈兒雙腿一軟,當即跪倒在地,垂著頭,不停認錯:「都是奴婢的過錯,奴婢有罪,求娘娘責罰。」
趙奕歡冷冷盯著跪在地上的婢女,心緒幾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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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是自小跟著她的心腹,今日之事分明是沈璧川早有預謀,步步設局,也不能全然怪罪靈兒。
半晌,她才壓下幾分戾氣,淡淡開口:「起來吧。」
靈兒連忙起身,依舊不敢抬頭。
趙奕歡眼底掠過一絲陰寒,低聲喃喃:「是我從前小瞧了這沈璧川,沒想到他竟敢公然挑釁我,呵,不過無所謂,時日還長,看我以後怎麼弄死他!」
秦夜同沈璧川一同回了蕭華苑。
殿門一關,秦夜便上前將他抵在梳妝檯沿,力道不輕,桌面上的燭台,首飾匣嘩啦摔落一地。
下一瞬疼痛順著沈壁川的尾椎一路擴開。
秦夜從後面扯著他的墨發,動作兇狠:「方才宴席上本王給你的體面,可還滿意?」
沈璧川痛的眼淚橫飛,聲音斷斷續續的:「王爺……不過是……給自己體面罷了。」
秦夜眸色一沉,沈璧川瞬間繃緊身子,短促的尖叫一聲。
見秦夜遲遲不收回,沈壁川感覺肚皮快要撐破了,連忙低聲服軟:「妾身知錯。」
秦夜這才滿意,緩緩收了力度,將人翻轉過來,撈著沈壁川的腰,讓他坐在檯面上。
繼續不疾不徐的:「本王不管你心裡願不願, 但這次是你求著回到夜王府的。」
「從此以後收了不該有的心思,安安分分留在本王身邊,本王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沈璧川死死咬著下唇,忍著秦夜給的疼愛,哽咽點頭:「妾身記下了。」
秦夜俯身,指尖抬起沈璧川的下巴,低頭輕落一吻覆在他唇上,低沉嗓音帶著危險的警告:「沈璧川,這是本王最後一次信你,別讓本王失望。」
這話落在耳中,沉甸甸的壓迫感裹得沈璧川喘不過氣,他別無選擇,只能恭順輕輕點頭。
餘下所有細碎的辯解與委屈,全都被斷續哽咽的哭求聲吞沒了。
秦夜說得沒錯,只要他安分順從,身上果然沒有之前那麼嚴重的淤青,也沒再撕裂流血,只是腫了一些,敷上藥膏後脹痛舒緩了不少。
天光微亮,沈璧川醒過來時,春娥哼著輕快小調,端著一盆盛放的綠梅走進內室。
見他睜眼,連忙將花盆輕置一旁,快步上前,眉眼彎彎笑道:「娘娘您醒了。」
沈璧川輕輕點頭,耳尖隱約聽見院外一陣搬挪物件的窸窣聲響,開口詢問:「外頭是怎麼了?」
春娥一邊伺候他更衣,一邊回話:「眼看盛京就要落雪,王爺特意吩咐下人,往咱們蕭華苑移栽了滿院綠梅,等著下雪時,娘娘便能賞梅觀景了。」
頓了頓,春娥又添了一樁喜事:「還有,裴公公方才傳話,新調撥了二十餘名內侍婢女,專門留在院中聽候娘娘差遣。」
沈璧川聞言微微蹙起眉頭:「這院中只我一人,何須這麼多下人伺候?」
春娥端來溫水遞到他手邊,柔聲解釋:「娘娘不知,這是王爺看重您。有這般體面排場,府里上下再也無人敢輕看了咱們。」
二人正閒談間,裴公公領著一眾內侍婢女魚貫而入,一箱箱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接連抬進屋內,堆滿了整間外室。
春娥望著琳琅滿目的賞賜,眼底瞬間亮了起來,難掩滿心歡喜:「娘娘您快看,王爺又送來這麼多賞賜!當初您冊封側妃那日,都未有這般豐厚隆重,可見王爺心裡,是格外看重您的。」
一眾下人將賞賜盡數安置妥當,裴公公立在屋子正中,躬身向沈璧川行禮請安。
「娘娘,這些珍寶綢緞皆是王爺特意賞賜。王爺知曉蕭華苑只有春娥一人貼身伺候,怕人手不足,照料不周,特意調撥一些手腳利索的僕人聽候娘娘差遣,只求娘娘在院中過得舒心自在。」
沈璧川斜倚著長榻,淡淡頷首:「有勞公公替我向王爺道謝。」
裴公公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詫異。
從前王爺但凡送來賞賜,這位側妃不是滿心牴觸,便是冷眼回絕,從未有過這般溫和順從的接受。
難不成經過先前一番波折,這位娘娘總算開竅了?
片刻,裴公公收斂思緒,笑著回話:「奴才記下了,就不打擾娘娘歇息了。」
轉身正要退下,他忽然頓住腳步,折返補了一句:「對了娘娘,王爺吩咐,等您歇息妥當便梳妝等候,他下早朝後,會來蕭華苑同您一同用午膳。」
沈璧川輕聲應道:「知道了。」
「那老奴先行告退。」裴公公躬身一禮,帶著一眾下人退了出去。
秦夜結束早朝回府,裴公公早已候在王府大門外。
秦夜邁步往裡走,隨口問道:「側妃瞧見本王送去的那些賞賜,可有什麼話說?」
裴公公緊隨其後躬身回話:「娘娘全都欣然收下了。」
秦夜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裴公公,眉梢微挑:「他沒有拒絕?」
「沒有,娘娘還讓老奴謝謝王爺的賞賜。」
秦夜低低嗤笑一聲,沒再多言,徑直回房換下朝服,徑直去往蕭華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