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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家宴的開胃小菜,為春娥討公道

  秦夜的話在趙奕歡耳中聽來,無比可笑。

  可身為王府正妃,她必須維持端莊大度的主母體面,縱使心底鬱結不滿,面上依舊噙著溫婉得體的笑意。

  她抬手拿起面前酒杯,看向沈璧川,柔聲笑道:「沈側妃有心了,為王爺祈福勞苦功高。我代王爺敬你一杯,恭賀你祈福圓滿,平安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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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娥站在沈璧川身後,下意識便要上前一步,為自家主子斟酒回敬。

  可剛一動身,就被沈璧川抬手輕輕攔下。

  在眾人的注視下,沈璧川故意抬高聲調,聲音清亮:「春娥,你這雙手在後廚勞作,凍傷嚴重,方才伺候我更衣,抬手都疼得發抖,就不用你伺候斟酒了。」

  說罷,他抬眼看向趙奕歡,溫笑道:「勞煩姐姐身後的靈兒姑娘,替我斟酒吧。」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靜了一瞬。

  趙奕歡臉上溫婉的笑意頓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與慍怒。

  她當然明白。

  沈璧川這是當眾藉機發難,想替春娥討個說法。

  這殿內伺候的宮人婢女數不勝數,斟酒一事隨便喚誰都可以,可沈璧川偏偏指名點姓,要她的貼身婢女靈兒上前伺候。

  眾目睽睽之下,她身為堂堂正妃,若是推辭,便顯得小氣刻薄、容不下側妃,失了主母的氣度體面。

  萬般無奈,趙奕歡只能強行壓下心底不快,轉頭對身側的靈兒淡淡吩咐:「還不快上前,為沈側妃斟酒。」

  靈兒滿心不願,可王妃已經發話,不敢違逆,只能走到沈壁川的桌前,拿起酒壺,小心翼翼斟滿一杯酒,雙手捧著遞向沈璧川。

  沈璧川伸手去接,指尖刻意虛虛一松,酒杯當即脫手摔落,杯中酒水全都灑在他身上的真絲外袍,洇開一大片濕痕。

  他故作輕呼一聲:「哎呀。」

  靈兒當場僵在原地,下意識就要取帕子上前擦拭,可方才沈壁川那聲驚呼早已引得主位上的秦夜側目。

  秦夜眉頭緊蹙,冷聲呵斥:「你是怎麼伺候的,這般毛躁粗心。」

  聽見王爺動怒,靈兒嚇得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連連叩首:「王爺恕罪,是奴婢失手,奴婢知錯!」

  沈璧川背對著秦夜,面上瞧不出半分異樣,垂落的眼底卻凝著冷沉沉的陰鷙,直直看向跪在地上的靈兒。

  靈兒抬頭撞上他的目光,滿心委屈不甘,卻礙於在場眾人,半句反駁也不敢說,只能不停伏身認錯。

  趙奕歡也沒料到會生出這等變故,連忙出聲斥責靈兒,實則是想藉機將人喚回自己身側,免得繼續受沈璧川刁難。

  「笨手笨腳的東西,還不快回來,站在那裡惹王爺與側妃不快。」

  沈璧川面上依舊一副寬和識大體的模樣,淡淡開口:「無妨,不過一件衣裳而已,洗乾淨就好了,只是勞煩靈兒姑娘,宴席結束後隨我回蕭華苑,將這件衣裳取去仔細清洗。」

  趙奕歡一眼便看穿他是故意藉機為難靈兒,語氣冷了幾分,出言打斷:「不必這般麻煩,回頭我讓人重新給沈側妃制一件新的便是。」

  沈璧川緩緩抬眼,語氣強硬挑釁:「多謝姐姐好意,只是這件衣服我格外喜愛,實在捨不得扔掉,還是麻煩靈兒姑娘費心。這是上等真絲料子,切記只能用冷水輕輕揉,慢慢洗,萬萬不可用熱水。」

  趙奕歡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沈璧川刻意抬高音量,側頭對身後的春娥陰陽怪氣開口:「春娥,你最清楚該怎麼用冷水清洗物件,靈兒姑娘想來沒吃過這份苦,回頭你記得多多提點她。若是洗得不乾淨,便反覆多洗幾遍,直到再無半點酒漬才行。」

  沈壁川話中用意,殿內人人都聽得明白。

  先前春娥被王妃調到後廚,日日用冷水幹活,雙手凍得滿是凍瘡,如今沈璧川故意拿冷水洗衣說事,擺明了是要替春娥出頭。

  趙奕歡臉色變得鐵青,心裡清楚這哪裡是簡單洗衣,分明是借個由頭要整治靈兒。

  只要隨便挑個藉口說沒洗乾淨,靈兒就要重複洗,直到他們滿意為止。

  春娥知曉主子是在替自己出氣,立刻躬身應聲:「奴婢記下了,奴婢會好好看著靈兒姑娘的。」

  主位上的秦夜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暗自覺得有趣。

  往日只瞧見沈璧川倔強隱忍,倒沒料到他也有這般睚眥必報、寸步不讓的模樣。

  趙奕歡心疼貼身婢女靈兒,只得放軟語氣,轉向秦夜柔聲撒嬌求情:「王爺,靈兒自小跟在妾身 身邊,從未做過洗衣這類粗活,如今這天寒地凍的,妾身實在心疼……」

  她話音未落,就被秦夜直接打斷:「剛剛沈側妃也說了,春娥會在一旁提點教導,不過洗一件衣裳而已,王妃不必這般過分寵溺下人。」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直接堵死了趙奕歡所有求情的餘地。

  趙奕歡心知再爭辯只會惹王爺不悅,只能硬生生將滿腔怒火與委屈咽回腹中,一雙眼翻湧著陰鷙狠戾,直直望向沈璧川。

  沈璧川抬眼,清冷的眸子坦然迎上她充滿敵意的視線,眼中再無半分往日的恭順退讓。

  他心底默默思忖,既然註定困死在這座夜王府,就不能再任人拿捏,唯有強硬起來,才能護住自己,護住身邊真心待他的人。

  從前那個一味退讓、任人欺凌的沈璧川,早在數次磋磨之中,徹底死去了。

  從今往後,他要為自己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