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3章 沈璧川初覺醒,王府家宴

  夜王府廚房。

  春娥正埋著頭,用刺骨的冷水一遍遍刷洗用過的餐盤,器具。

  11月份的盛京,寒氣水涼,她一雙小手凍得通紅腫脹,指尖僵硬,卻只能埋頭默默幹活,因為旁邊還有幾大盤羅成小山高的餐碟,還有等待要摘要洗的菜。

  她要是今晚沒做完,又要沒飯吃,弄不好還要挨罰。

  這時,一名小太監快步跑進廚房,滿臉笑意,語氣急切又討好:「春娥!快別忙活了!你家娘娘回來了!你的好日子來了,日後發達了,可千萬別忘了我們這些一同當差的奴才!」

  這時後廚的掌事總管也走了進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那叫一個恭敬:「春娥姑娘,你也知道,在這後廚,不是我們想為難你,都是王妃吩咐的,咱們也是沒辦法。」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您往後,可千萬別怪罪咱們身上,咱們也是位卑言輕。」

  春娥手上的動作驟然僵住,怔怔抬眼,滿眼不敢置信,聲音都在發顫:「你們說什麼?我家娘娘……回來了?」

  「千真萬確!裴公公特意傳話,讓你即刻收拾東西,回蕭華苑貼身伺候娘娘!」

  巨大的驚喜猝不及防砸來,連日來的擔憂、惶恐、思念一股腦翻湧上來,春娥眼眶通紅,淚水蓄滿眼底,喜極而泣。

  她胡亂擦掉手上的水漬,扯下身上的髒圍裙,用力點頭,哽咽出聲:「我……我這就回去伺候娘娘!」

  「春娥姑娘,你可別忘了咱剛才說的話啊,我不是故意的,不關我的事啊……」掌事總管在後面高呼。

  春娥懶得理他,快步朝蕭華苑跑去。

  沈璧川踏入闊別許久的蕭華苑。

  院內亭台花木、桌椅陳設一如從前,樣樣熟悉,可落在眼底,又透著說不出的陌生疏離。

  短短一月時間,恍如隔世,兜兜轉轉,他終究還是回到了這座困住自己的牢籠。

  或許秦夜說得沒錯,他這輩子,根本飛不出這座王府。

  一次次逃離,一次次慘敗,連累旁人,糟踐自己。

  或許,他真的只能認命。

  就在他悵然失神的時候,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跑來。

  「娘娘!娘娘!」

  熟悉又親切的聲音入耳,沈璧川心頭一暖,連忙轉身,下意識迎了上去。

  春娥是他在這冰冷王府里,唯一真心待他、唯一親近依賴的人。

  可看清來人模樣的瞬間,沈璧川腳步猛地頓住,目光驚詫。

  眼前的春娥,身上穿著府里最粗劣、最不起眼的下等奴婢布衣,髒兮兮的,原本圓潤秀氣的臉頰消瘦凹陷了一大圈,皮膚龜裂,明明只有14歲的年紀,冷眼一看竟像個遲暮老嫗,看著憔悴不堪。

  最刺眼的是她露在外面的一雙手,寒冬里凍得通紅腫脹,指節上密密麻麻全是開裂的凍瘡,紅腫破皮,看著觸目驚心。

  沈璧川心頭一揪,來不及敘舊,快步上前,急聲問道:「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當初明明叮囑裴公公,給你調去花園做清閒活計,不用受累,你怎麼會落得這般落魄模樣?」

  春娥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看他,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裴公公起初確實安排我去了花園,可您走後的第二天,王妃便將我調去了後廚,日日刷碗洗盤、收拾雜務,府里最累最髒的活,全都壓在我身上。」

  「豈有此理!」沈璧川咬緊牙根,滿心憤懣心疼。

  如今盛京已入初冬,天寒地凍,春娥日日要用刺骨冷水洗刷餐具雜物,不用想都知道她遭了多少罪。

  他壓下怒意,繼續追問:「那王爺呢?王爺從未過問、從未阻攔嗎?」

  春娥輕輕搖頭,低聲道:「娘娘,您不在府中,王爺滿心皆是怒氣,又怎會為了我一個卑微奴婢,去得罪王妃、插手後院瑣事。」

  沈璧川心頭一沉,默然無言。

  是啊,他走後,這府中便再無人能護住春娥。

  他從前總想著退讓、逃避、逃離,以為自己忍一忍、躲一躲,就能掙脫束縛,求得自由。

  可到頭來,他不僅沒能逃出這座牢籠,反而連累了許多人。

  春娥,陸大哥,陸老掌柜,每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無形中都因自己的任性,自私受盡苦楚。

  無盡的自責與心疼席捲心頭。

  他伸手輕輕握住春娥那雙滿是凍瘡、粗糙紅腫的手,眼底一片溫熱堅定:「從今往後,我回來了。在這夜王府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半分。」

  春娥紅了眼眶,用力重重點頭,露出往日乖巧的笑意:「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吧,晚上王爺備了家宴。」

  沈璧川看著她腫的小饅頭似的雙手,溫聲阻攔:「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先去拿凍瘡膏,仔細把手上藥包紮好。」

  「沒事的娘娘。」春娥連忙擺手,執意道:「我皮實得很,小時候在鄉下,比這更嚴重的凍瘡年年都有。自打進了夜王府,早已比從前的日子好上太多了,不礙事的。」

  沈璧川靜靜看著她,沉默片刻,終究軟了語氣:「那也一定要上藥。若是雙手徹底壞了,往後可怎麼伺候我?」

  「我記住了,娘娘!」

  沈璧川簡單梳洗更衣完畢,墨發高束,一身鵝黃色錦袍襯得本就清俊的面容愈發蒼白單薄。

  他剛整理好衣襟,殿外便傳來通報聲,裴公公躬身入內,恭敬出聲:「側妃娘娘,王爺傳您前往前殿,用晚膳。」

  沈璧川淡淡頷首:「知道了。」

  隨後他帶著春娥,隨一眾僕人一路前往王府前殿。

  前殿燈火通明,華燈高掛,滿室暖意氤氳。

  秦夜端坐於正殿中央的主位,身姿矜貴,氣場凜然,左右兩側設下賓座,正妃趙奕歡端坐右側,沈璧川依位落坐於左側。

  殿內兩側站滿王府內侍、婢女,人人垂首肅立,伺候在側,氣氛莊重肅穆。

  待眾人落座完畢,秦夜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當眾開口宣布:「前些時日朝堂局勢詭譎動盪,風波四起,沈側妃心系本王,特意前往道觀閉關,為大秦、為本王祈福消災。如今祈福期滿,側妃安然歸府,今日設宴,便是為側妃接風洗塵。」

  一席話落地,直接將沈璧川此前不告而別、鬧得決裂出逃的不堪過往,遮掩了過去。

  此前府中上下難免議論紛紛,揣測沈璧川是惹怒王爺、被驅逐出府,或是私自叛逃。結果秦夜這一番定論,直接將所有流言蜚語給清繳了。

  坐在桌前的趙奕歡心中更是無比通透。

  她心知秦夜這一出,全然是特意為沈璧川找補臉面,堵住悠悠眾口,從今往後,府中再無人敢妄議沈璧川半句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