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緩緩抬眸,狹長的眼尾微微一挑,盯著沈壁川,惡劣笑笑:「你這是想讓本王徇私枉法,強行干涉官府審訊?」
沈璧川心口劇痛,哽咽得幾乎喘不上氣。
他心知肚明,陸承晨私購禁藥是鐵一般的事實,錯因皆源於自己的毒癮。
可這場天羅地網,無辜無妄的牢獄之災,從頭到尾,都是秦夜精心布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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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倔強、所有的骨氣,在眼前血淋淋的折磨麵前,只能全都崩塌。
他垂著頭,滾燙的眼淚砸落在衣襟上,卸下了所有鋒芒與尊嚴:「我求求您……王爺……」
極致的無助裹挾著他,他渾身顫抖,卑微的哀求:「只要您肯放了老掌柜和陸大哥,您想怎麼樣都好,我全都聽話,再也不逃了,我求求您……」
秦夜唇角勾起一抹寒涼刺骨的陰笑,眼底沒有半分憐憫:「沈璧川,本王從前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是你自己一次次不珍惜,你覺得本王還會信你的話嗎?」
話音落下,他淡淡抬手。
只是一個細微的手勢,一旁的張大人瞬間心領神會,厲聲對官差喝道:「把人弄醒,繼續用刑!」
手持赤紅烙鐵的官差立刻上前,滾燙通紅的烙鐵,帶著灼燒皮肉的熱浪,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懟在了陸承晨的胸口。
「啊——!!」
死寂的刑房裡轟然炸開一聲悽厲至極的痛嚎。
昏死的陸承晨猛地繃緊脊背,脖頸狠狠拉長,身體劇烈抽搐震顫,胸口皮肉灼燒潰爛,劇痛穿透四肢百骸,不過一瞬,他便承受不住這灼骨酷刑,頭顱重重垂下,再度昏死過去。
「陸大哥!!」
沈璧川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掙扎扭動,四肢被麻繩勒得血肉發紅,卻掙脫不開分毫。
他抻著脖子嘶吼大哭,聲音嘶啞破碎,滿心的恐懼與絕望徹底泛濫,只能眼睜睜看著陸承晨受盡折磨,自己卻無能為力。
官差躬身稟報:「大人,他又昏死過去了!」
張大人下意識轉頭欲請示秦夜,卻聽男人淡漠出聲:「無需問本王,一切依律法流程處置。」
張大人立刻會意,轉頭給了官差一個狠厲眼神。
那官差當即轉身,拎起一桶刺骨冰水,又抓過一大把粗鹽撒入桶中,伸手攪勻冰水,甚至又拆開一包辛辣椒粉兌了進去。
冰水刺骨、粗鹽蝕傷、辣椒灼痛,三者相融,是最殘忍的喚醒刑罰。
沈璧川瞳孔震顫,絕望的搖頭。
他知道,這一桶混合著鹽與辣椒的冰水潑上去,本就重傷垂危的陸承晨,就算被強行潑醒,也會被劇痛活活折磨死!
最後一絲底線徹底崩碎,沈璧川崩潰大哭,一遍一遍卑微哀求,聲聲泣血:「王爺!我錯了!是我不自量力,全是我的錯!」
「求求您讓他們住手!我跟您回王府!您想怎麼罰我、怎麼對我都可以!」
「我再也不敢忤逆您、不敢逃離您身邊了!我一定乖乖聽話!求您放過他們!王爺我求求您了!」
「王爺,求求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王爺……」
「王爺……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我跟您回王府,我永遠不會再跑了……」
「我回王府,王爺,求求您……」
他是真的怕了。
秦夜的狠,他也是真真實實的見識到了。
悽厲的哭聲迴蕩在陰森的刑房裡,悲涼又絕望。
秦夜靜靜看著他痛哭哀求、無助妥協的模樣,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滿足。
他緩緩放下手中茶盞,抬手示意。
正要潑刑的官差見到指令,立刻將水桶放下。
秦夜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沈璧川身前,此時,張大人和幾名牢差很適時的離開了刑房。
他垂眸凝視著渾身顫抖、淚眼婆娑的人,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只是沉聲發問:「這一次,是本王逼迫你的嗎?」
沈璧川喉頭哽咽,淚水無聲滾落,他輕輕搖了搖頭,弱著聲音回答:「不是……是妾身自願的。」
他刻意喚出「妾身」二字,昭示著他已經放下所有執拗與倔強,坦然認下了夜王府側妃的身份,斬斷自己所有的退路。
秦夜眼底瞬間漾開一抹滿意的淡笑,指尖輕輕擦去他臉頰的淚痕,語氣帶著一絲慢條斯理的嘲弄:「早這般乖巧聽話,又何必連累旁人受盡苦楚?」
沈璧川紅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眸靜靜望著他,心底酸澀絞痛翻湧,卻再也不敢流露一點忤逆與不甘,乖乖斂下所有鋒芒。
秦夜抬手,親自解開捆綁在他四肢上的粗麻繩。
麻繩的束縛突然消失,沈璧川早已身心俱疲,四肢酸軟無力,身子一軟,直直順著冰冷刑柱往下滑。
秦夜眼疾手快,長臂一伸,攬住他纖細的腰肢,將人牢牢托住。
不等沈璧川緩過神來,秦夜俯身,直接將他打橫抱起。
沈璧川沒有掙扎,溫順地抬手勾住他的脖頸,輕輕依偎在他溫熱的懷裡,像一隻被迫馴服、無處可逃的雀鳥。
就在秦夜抱著他踏出刑房、穿過獄道的那一刻,沈璧川微微側眼,餘光最後一瞥,落在囚室內渾身是傷、昏死在地的陸承晨身上。
這一眼就是離別。
他在心底無聲默念:再見了,陸大哥,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和老掌柜。
厚重的鐵牢鐵門轟然合攏,隔絕了裡面的黑暗血腥,也徹底隔絕了他短暫安穩、溫暖自由的日子。
無人知曉,鐵門閉合的瞬間,昏迷中的陸承晨,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當天黃昏,秦夜攜沈璧川重回夜王府,沉寂許久的夜王府瞬間熱鬧起來。
因晚上要給沈壁川舉辦接風家宴,王府的奴才們全部忙碌起來,檐下掛滿紅彤彤的燈籠,暖光綿延整座王府,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盛大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