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秦夜壓著沙啞緊繃的聲線，低聲開口：「你身中劇毒，為何不早早告訴本王？」
鏡中映出沈壁川蒼白清冷的眉眼，他神色依舊平靜：「我為何要說？」
秦夜心頭一刺，語氣沉了幾分：「你不怕死？」
沈壁川唇角微揚，聲音輕得發冷：「我本可以好好活著，可如今捲入這朝政之爭，死，於我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放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夜停下梳頭的動作，木梳懸在半空，那雙眸子頃刻間覆滿寒意，透過鏡面死死鎖住沈壁川：「本王說過，你是我的人。你的命也是我的，沒有本王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沈壁川聞言，忽然低低笑出聲，夾著積壓三年的逆反與釋然。
他緩緩起身，直面身後的秦夜。
「秦夜，這三年，你對我無所不用其極的折磨，凌辱，我身上每一寸都是你磋磨的痕跡，你高興了我是你腳下的玩物，不高興了，我就是你泄憤的工具，我在你身邊，甚至連條狗都不如，如今你更是費盡心思給我下癮藥，讓我貪戀，無法離開你的桎梏。」
「只可惜你自以為掌控全局，拿捏住我的一切。」
「可那又如何？」
「你機關算盡，到頭來，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抬眸，直直撞進秦夜眼底，輕聲吐出最鋒利的一句：「我的命，你留不住！」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秦夜積壓多日的瘋戾。
他狠狠捏住沈壁川的下頜，力道沉重霸道，居高臨下地凝著他，眼底是翻江倒海的怒火與偏執：「沈壁川，你以為你想死，便能如願？」
沈壁川被他捏得微微仰頭，眼底瞬間凝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雖不疼，卻被那人眼底從未有過的瘋狂震得失語，只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秦夜胸口劇烈起伏，嗓音低沉、狠絕，帶著瘋魔般的篤定：
「你給本王記死。」
「這世間，沒人能取你的命，唯獨我可以。」
「你的命是我的。」
「就算你進了黃泉路，本王也能踏碎地府，把你的命搶回來。」
話音落下，他狠狠甩開他的下頜，沈壁川脖頸一晃，踉蹌半步。
秦夜再不多看他一眼，轉身拂袖，大步踏出了蕭華苑。
殿門被重重合上。
滿室死寂。
沈壁川僵在原地，久久未動。
方才秦夜那雙眼、那語氣、那氣場，是他被困三年以來，從未見過的可怖。
那是從骨血里透出的偏執陰鷙。
絕對的、不惜逆天、不惜毀盡一切，也要將他死死拽在身邊的信念。
沈壁川雙腿微微發軟，雙手撐著梳妝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心口莫名的發虛，後背早已悄然沁出一層薄汗。
是被秦夜嚇的。
*
次日早朝，乾政殿。
所有政務奏報完畢，朝堂肅穆，果如賈延昨日所料，秦政端坐龍椅，話鋒一轉，當眾提起昨日御書房之事。
「昨日退朝，敦肅親王來御書房，竟為謀逆的太子求情。」
頃刻間，滿朝官員皆是詫異。
秦夜聞聲，二話不說，徑直走出隊列，雙膝跪地在大殿正中央，脊背挺直，任由帝王責罵。
秦政目光冷冽掃過秦夜，字字威嚴：「秦夜！你這般目無皇權、不尊君父！太子犯下逼宮謀逆、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罪，鐵證如山、罪無可赦，你竟敢公然為逆子求情，肆意忤逆聖意！」
滿朝文武無人敢出聲，全都垂首屏息，聽著帝王發難。
秦夜伏身叩首，聲音沉穩坦蕩，「父皇恕罪。兒臣並非忤逆，只是替君父憂思、念及手足。太子縱然有錯，終究是父皇骨血、是大秦多年的儲君。兒臣與太子同脈同宗，實在不忍見皇兄一生功績盡數作廢，終生圈禁東宮、不得翻身。」
他抬眸，語氣懇切：「太子身居儲位數年，兢兢業業、謹守本分，從未有過半分懈怠失德。此次犯錯，也是一時情急衝動，絕非本心歹念。皇兄之才，朝野共睹、天下皆知。兒臣懇請父皇，顧念父子情分、君臣舊功，賜太子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話音落地，殿內瞬間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
秦夜趁勢再度開口：「父皇驟然廢黜儲君，本就極易動搖國本、引得朝野動盪。再者，太子妃乃是魯國公主，位處西北要塞，近兩年西北邊境戰事未平、局勢不穩。此刻嚴懲太子，極易牽動西北局勢，於大秦社稷百害而無一利。」
這番話說得通透周全，句句站在江山大局之上，瞬間打動一眾中立朝臣。
「是啊，四殿下所言有理！」
「太子多年勤政，功不可沒，確實可酌情寬恕！」
「西北未定，此時不宜自亂陣腳！」
殿中附和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官員紛紛點頭贊同。
秦政面色依舊冷沉，眼底卻早已沒了昨日盛怒，只是故作威嚴沉聲道：「那依你所言，此事該如何處置？」
秦夜從容回話，早有定策：「兒臣懇請父皇，免去太子圈禁重罪，將皇兄調離盛京，前往西北隨軍歷練、戍守邊疆，戴罪立功。」
這時丞相也跨步出列，躬身附和：「陛下，四殿下所言極是！西北戰亂不休、軍務吃緊，將太子派往西北，一舉兩得。其一，可令太子親身歷練、將功補過；其二，西北駐軍皆是陛下直屬精銳，可就近監視約束，杜絕再生事端。若太子此番能守得邊疆安穩、立得戰功，亦是大秦之幸！」
有丞相帶頭，滿朝文武紛紛緊隨其後，接連出列附和：
「丞相所言句句在理！」
「陛下，此舉最是穩妥周全！」
滿殿群臣皆為太子求情。
秦政望著下方眾臣同心勸諫的模樣，故作一臉為難，長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此事事關國本，容朕再細細思索權衡。今日朝會，暫且退下。」
話音落，帝王拂袖起身，轉身退入後殿。
百官紛紛躬身告退。
秦夜緩緩從地上起身，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松，唇角悄悄勾起篤定的笑意。
他心中瞭然——
大局已定，十拿九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