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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秦夜違背意志,答應皇后的條件

  天色蒙蒙泛著灰,晨曦未透宮牆,秦夜一身寒氣,完全不顧宮門侍衛上前阻攔,強行硬闖鳳棲宮。

  殿內燭火未熄,皇后聽見外頭紛亂腳步聲,由侍女雲溪攙扶著緩步登上正殿,抬眼便撞見秦夜滿身陰寒的走了進來。

  如今皇后早已沒有往日那般尊榮華貴,身上只著一件紫色常衣,鬢間未插半點珠翠首飾,可多年身居中宮的威儀卻半點未減。

  她從容落座主位軟榻,眉眼淡靜,端持著正統皇后的氣度,一聲冷嗤:「敦肅親王天未亮便闖本宮的鳳棲宮,所為何事?」

  秦夜雙拳死死攥緊,眼底血絲密布,心底翻湧著昨夜得知的真相,幾乎要將他碾碎。

  這些日子他始終覺得沈壁川有事瞞著他,昨夜趁著藥性失控,他費盡手段逼問,終究讓沈壁川吐露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原來皇后早已暗中給他下了慢性毒藥,性命只剩短短几日。

  他本認為這次可以牢牢攥住沈壁川,將人囚在身邊一輩子,得知真相那一刻,他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如同遭雷擊,所有籌謀全部崩塌,心底只剩無邊的恐慌。

  他一刻也等不了,直奔鳳棲宮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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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拿解藥。」秦夜嗓音沙啞狠厲,壓抑著暴怒。

  皇后聞言低低笑開了,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原來竟是為了那個沈壁川。你與太子還真是同宗同源的兄弟啊,全都被此人迷惑。」

  「少廢話,把解藥交出來。」秦夜顫著聲音,一字一句道。

  皇后挺直脊背,眼底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矜傲:「陛下未下廢后聖旨,本宮仍是欽定的中宮皇后,你竟敢對本宮這般出言不遜?」

  秦夜眼眶通紅,齒間咬得發響,周身戾氣幾乎要炸開:「解、藥!把解藥給我!」

  「你覺得本宮會給你?」皇后淡淡挑眉,「你以為扳倒太子,你就贏了嗎?陛下生性多疑,連親自栽培的儲君都能猜忌,又怎會信你?」

  秦夜全然無心聽她朝堂權術的說辭,滿心滿眼只有沈壁川岌岌可危的性命,又重複一遍,語氣重得駭人:「我只說一次,交、出、解藥。」

  皇后微微一怔,她原以為秦夜來此,定會與她爭執儲位、朝堂利弊,不曾想他自進門起,自始至終只執著於解藥。

  見皇后緘默不語,秦夜再也按捺不住,大踏步沖至榻前,面色陰沉可怖,垂在身側的雙手都在微微發抖:「把、解藥、交出來!」

  皇后梗著脖頸端坐不動,語氣冰冷無波:「本宮沒有解藥。」

  秦夜雙手收攏成拳,劇烈顫抖,手背青筋暴起,克製得無比艱難:「毒是你逼他服的,你怎會沒有解藥?」

  一旁的雲溪嚇得心頭大亂,連忙上前攔在皇后身前,壯著膽子出聲勸阻:「四殿下三思!您若傷了皇后,陛下絕不會輕饒您!」

  秦夜冷冷掃去一眼,雲溪嚇得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言語。

  他重新望向皇后,那雙眸子恐怖嗜血,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陰寒懾人。

  皇后心頭猛地咯噔一下,這個眼神她曾經見過,當年秦夜生母離世那晚,他就是這樣看著她的,彼時他年紀尚幼不足為懼,可如今手握實權,實在令人膽寒。

  縱使心底惶恐,皇后依舊維持著表面鎮定,冷笑一聲:「就算本宮手裡存有解藥,也絕不會輕易給你。」

  聽到有解藥,秦夜眸色微亮,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焦躁,緊繃著聲線追問:「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保太子出來。」

  秦夜神色一滯:「太子謀逆是父皇欽定重罪,鐵證如山,無人能保。」

  皇后拂了拂衣袖,眼底沒有絲毫退讓:「那你便等著七日之後,親自為沈壁川收屍吧。」

  話音落下,她起身徑直走入內殿。

  秦夜獨自立在空曠大殿之中,寒氣裹著無力與恐慌死死纏上他,滿心怒火無處宣洩,偏又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殿內緊閉的簾帳,渾身壓抑得幾乎窒息。

  往日但凡牽扯朝堂儲位權謀之事,秦夜都會第一時間尋來謀士賈延細細籌謀對策,權衡利弊再行事。

  可如今沈壁川身中劇毒,只剩七日性命,他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周旋算計,眼下別無選擇,只能答應皇后的要求。

  即便他之前費盡心思才將太子逼的造反,圈進東宮。

  現在又要冒著觸犯天威的風險,求父皇放了太子,並且這一切對他之後的帝王路,百害無一利。

  可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只想救沈壁川。

  他無法承受沈壁川出一點點事,更不敢想沈壁川如果真的死了,他會怎麼樣。

  他不敢想,也不敢賭。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拿到解藥,救活沈壁川。

  早朝剛剛結束,百官全都退離乾政殿,唯有秦夜沒有隨眾人一同出宮,而是跟著秦政,一路去了御書房。

  秦政落座御案之後,抬眼看向站在地中央的秦夜,淡淡開口:「說吧,有何事要稟。」

  話音剛落,秦夜雙膝一彎,直直跪在地上,脊背繃得筆直:「父皇,兒臣求父皇恕罪。」

  秦政眉峰一沉,面上覆上一層帝王獨有的冷肅:「你有何罪?」

  秦夜垂著頭,聲音壓抑:「兒臣自身並無過錯,但接下來要說的話,定會觸動聖怒,還請父皇從輕懲處兒臣。」

  秦政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周身威壓不減:「明知會受責罰,還要開口?」

  「兒臣不得不說。」

  秦政靠在檀木座椅上,抬手示意他繼續:「那你說吧,朕聽聽。」

  秦夜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兒臣懇請父皇,從輕處置太子。」

  這話一出,剛剛還面色平靜的秦政,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可知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秦夜垂著頭顱,不敢抬眼,聲音卻依舊執拗:「兒臣知曉。」

  「那你可清楚太子犯下何等滔天大罪?」

  「兒臣一清二楚。」秦夜頓了頓,硬著頭皮繼續辯駁,「太子乃是父皇親手栽培多年的儲君,才幹謀略朝野皆知。他此番鋌而走險,不過是忌憚朝中奸佞當道、禍亂朝綱,情急之下才錯走了謀逆這條絕路,本心並無篡奪江山的歹念,心性依舊純良。還望父皇念在往日父子情分,給太子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這番說辭徹底激怒了秦政,他猛地抬手抓起案上卷宗,狠狠摜砸在地,書頁四散紛飛,一聲怒喝震徹御書房:「放肆!」

  秦夜連忙將頭埋得更低,額頭重重抵在冰涼地面,連聲叩首:「父皇息怒。」

  秦政不願再多看他一眼,冷聲下逐客令:「滾出去。」

  秦夜猶豫著站起身,躬身垂首,一步步退出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