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壁川手腳被鎏金鎖鏈牢牢鎖著,整個人麻木的癱躺在床上,任由秦夜在他身上撕咬,吸吮,不躲、不閃,甚至連眼底的波瀾都淡得近乎看不見。
秦夜的動作,一點點、緩緩地停了下來。
所有的情慾、躁怒,在沈壁川死寂的順從里,逐漸冷卻消散。
這太反常了。
他寧願看他哭、看他罵、看他掙扎抗拒、寧死不屈,也不願看見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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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麼都不在乎了。
秦夜直起身,眸色沉得漆黑,死死盯著身下任由擺布,安靜的人兒。
心底莫名的慌了起來。
他猛地直起身,退離床榻,揚聲朝外厲聲吩咐:「春娥,看好你家娘娘!」
話音落罷,轉身大步踏走出蕭華苑,重重合上殿門。
守在門外的春娥聽見動靜,快步衝進來,滿心以為沈壁川又被重罰了,慌慌張張奔到床邊:「娘娘,您沒事吧?」
沈壁川輕輕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春娥連忙取過一旁乾淨錦帕,細細替他擦拭臉上殘留的茶水水漬。
沈壁川眼神空洞冰涼,任由她擦拭,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心底暗自思忖,今日這場折辱總算熬過去了,再過一段日子,他與秦夜這場糾纏不休的孽緣,也終於要徹底結束了。
自從那天后,秦夜一連數日再也沒有踏足蕭華苑半步,更是下了嚴令,將整座院落禁足,不許任何人出入。
這道禁令顯然是給趙奕歡設的。
趙奕歡無法進入蕭華苑,只能盤問往來送飯的小太監,很快便得知沈壁川惹怒王爺,被金鍊鎖在殿內、日日受罰的消息。
得知此事,她心底止不住得意,果然王爺從未對那個低賤伶人動過真心,往日那些溫存留戀,不過一時新鮮玩玩而已,區區一個男寵,終究上不得台面。
寒食節兵變過後,朝堂大肆清算太子黨羽,無數朝臣接連登門拜訪夜王府,秦夜日日周旋應酬,府中從早到晚絡繹不絕,忙得腳不沾地。
趙奕歡數次想去書房尋他,全都被裴公公攔在門外,只推說王爺公務繁忙無暇相見。
她心中滿是不甘,身為明媒正娶的正妃入府多日,卻始終沒能與秦夜真正同房溫存,思來想去,終究想起回丞相府省親時,母親特意贈予她的合歡藥,用來增加夫妻閨房情趣的。
她本不願靠外物維繫情意,可照如今這般光景,若是再不主動,怕是一時半會都得不到王爺的垂憐了。
這天傍晚,秦夜親自出門送別前來議事的都護府曹大人,二人剛行至府門,趙奕歡便早早在廊下等著了。
她快步上前,當著曹大人的面柔聲開口:「王爺,臣妾吩咐小廚房備了幾樣精緻小菜,天色已晚,不如移步歡宜殿,與臣妾一同共進晚膳。」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側的曹大人,眉眼溫婉,主動屈膝行禮問好:「曹叔叔。」
曹大人聞言爽朗一笑,連忙拱手打趣:「王妃如今身份尊貴,臣可萬萬不敢再受『叔叔』這般稱呼了。」
趙奕歡羞澀一笑。
曹大人轉頭對著秦夜躬身一禮,識趣地告辭:「殿下,臣先告退了,不耽誤您與王妃用膳了。」
秦夜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心中一清二楚,趙奕歡是特意掐准送客的時機當眾相邀,他若是拒絕,只會落得薄待正妃的閒話。
他淡淡應聲:「好。」
目送曹大人乘車離去,秦夜便與身側笑意盈盈的趙奕歡一同往歡宜殿走去。
二人踏入歡宜殿,入目便是滿滿一桌精緻豐盛的菜餚,案側立著一隻雕花銀酒壺。
秦夜緘默不語,神色淡淡的,任由趙奕歡伸手牽住他的手腕,柔聲細語纏上來:「王爺整日操勞朝堂大事,辛苦至極,妾身特意讓人備了一桌適口的小菜,王爺嘗嘗。」
秦夜沒有應聲,順勢落座桌前。
趙奕歡提起銀酒壺,為他斟滿一杯酒液:「公務勞心傷神,王爺飲些薄酒,解一解滿身乏累。」
秦夜垂眸看向杯中情酒,眼底暗沉幽深,指尖抵著杯沿,遲遲沒有舉杯入口。
趙奕歡瞧他不動,心中一急,悄悄握住酒壺把手,指尖暗中按下柄上暗藏的小巧機關——這是她特意備好的陰陽酒壺,一側酒液摻了合歡秘藥,另一側卻是尋常清酒。
方才給秦夜倒出的是浸了藥的酒,此刻她按下機關,給自己斟的便是乾淨的酒水。
她端起酒杯,抬眼望向秦夜,笑意甜美:「王爺,妾身敬您一杯。」
秦夜見她為自己也倒了一杯,沒再推辭,舉杯與她輕輕一碰,仰頭將杯中酒盡數飲盡。
趙奕歡見他喝下,心底一塊大石落地,眉眼笑意愈發燦爛,席間不停為秦夜布菜、添酒,殷勤周到。
幾杯酒下肚,燥熱感順著四肢百骸層層翻湧上來,腦袋昏沉發脹,渾身浮起一層難耐的灼熱。
秦夜心頭一凜,餘光瞥到身旁趙奕歡神色清明,半點醉意都沒有,瞬間篤定這酒壺是陰陽夾層的機關壺,方才自己喝下的酒里,一定是摻了助興的藥。
這個趙奕歡真是膽大包天。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燥熱,理智尚且殘存,心中暗自權衡,此刻若是當場拆穿趙奕歡下藥之事,日後王府內宅相處只會徒增難堪,況且眼下正是清算朝堂舊黨、需要丞相助力的關頭,萬萬不能當場發作。
趙奕歡見秦夜指尖撐著桌沿,時不時晃一晃昏沉的腦袋,眼底泛起薄紅,知道藥力已經發作,連忙起身想要上前攙扶:「王爺,莫不是喝醉了?妾身扶您去床榻歇息。」
她伸手去挽秦夜臂膀,秦夜艱難的推開她,渾身燥熱酸脹,四肢沉重發軟,只是一個抬手的動作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趙奕歡不肯罷休,再度上前纏上他的胳膊,秦夜下意識再一次用力揮開,手肘重重掃過桌面,一隻白瓷菜盤轟然落地,「嘩啦」一聲碎裂開來,瓷片散落滿地。
刺耳的碎裂聲響驚動了門外候著的裴公公,他心頭一緊,連忙推門快步走入殿內。
入眼便見秦夜單手死死撐著桌沿,頭顱微微低垂,臉頰、眼尾染著不正常的潮紅,身形搖搖欲墜。裴公公連忙快步上前,穩穩扶住秦夜另一側胳膊。
「娘娘,王爺尚有緊急公務亟待處置,容老奴先送王爺回書房。」
趙奕歡不肯放手,緊緊攥住秦夜衣袖,蹙眉阻攔:「王爺都醉成這般模樣,哪裡還能處理公務?不如留在殿中歇息。」
秦夜借力搭住裴公公肩頭,啞著嗓子低聲吐出一字:「走。」
裴公公見狀,再次對著趙奕歡拱手致歉:「娘娘國事要緊,老奴先送王爺回去。」
說罷,半扶半架著渾身燥熱發軟的秦夜,快步往殿外走。
趙奕歡跟在身後連聲挽留,話音未落,殿外值守小太監已經上前,輕輕合上了歡宜殿大門,隔絕了她的聲音。
踏出殿門,夜裡寒涼晚風撲面而來,稍稍壓下幾分身上灼燒般的熱意。
秦夜難受地晃了晃發脹的腦袋,壓低聲音對裴公公咬牙道:「你這老匹夫,再晚進來片刻,本王今日就要交代在裡面了。」
裴公公後背驚出一層冷汗,心有餘悸地垂首:「老奴實在萬萬沒有料到,王妃竟會做出這等事,王爺,現在……怎麼辦?」
秦夜眼尾通紅,渾身藥力翻湧難以壓制,只吐出四個字:
「去蕭華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