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長階下,數萬鐵甲腳步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秦厲一身銀白戰甲,腰佩長劍,身姿挺拔冷厲,破開層層人牆,眼底再無半分溫潤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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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野心畢露,鋒芒滔天。
他身後,密密麻麻的川陝精銳鐵甲軍士,持戈扛刃,列陣壓來,黑壓壓鋪滿整條宮道,殺氣騰騰!
五萬城外精兵,已然悄然入城,掌控皇城內外。
秦厲步步登階,一路直上,無人敢攔。
他一步步走到秦政面前,停在祭壇正中,不跪、不拜,挺直身形,直視九五。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秦政端坐祭天台,龍眸沉沉,聲音發冷:「秦厲!你可知罪!!」
面對父皇的盛怒,秦厲毫無懼色,甚至淡淡勾唇,笑意冰冷狂妄。
「兒臣何罪之有?」
他抬眸,目光掃過滿朝惶恐的百官、掃過面色緊繃的皇后,字字鏗鏘:
「父皇年邁,近年倦怠朝政、偏聽偏信,朝綱鬆弛、災患頻發!」
「兒臣今日,並非謀逆——」
「兒臣是清朝堂、整朝綱,逼宮禪位,承繼大統!」
一句話落地,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耳畔!
直白逼宮!當眾索位!!
滿朝老臣瞬間雙腿發軟,有人怒目瞠目,有人瑟瑟發抖,無人敢言。
秦政胸口劇烈起伏,氣得龍顏震怒,指尖死死攥緊玉圭:「逆子!!你好大的膽子!!」
秦厲直視帝王盛怒,氣場霸道:
「父皇,大勢已定。」
「九門已鎖,皇城盡在我手,五萬精兵列陣宮外,禁軍盡數歸我掌控。」
「今日,要麼父皇退位禪讓,安享太上皇尊榮。」
「要麼——」
他眼底戾氣驟現,字字冰冷絕情:
「這滿壇文武、整座皇城,盡數為父皇殉葬!」
監察司地牢。
秦夜孤身立在窗前,聽著遠方天際隱約傳來的兵戈震動、滿城喧譁,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漠至極的冷笑。
秦厲今日兵變,弒君逼位、以下犯上,已然坐實謀逆大罪。
待父皇與他君臣決裂,朝堂大亂之際,便是他出手之時。
最終執掌江山的人,只會是他秦夜。
正思忖間,地牢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氣勢磅礴,壓過皇城所有兵戈的喧囂。
數名暗衛快步沖入地牢,單膝跪地,高聲急報:
「王爺!六殿下率領的三萬戍江軍連夜疾馳,已兵臨盛京城下!全軍即刻入城護主!」
來了。
秦夜眉眼舒展。
十日等待,五日掐算,所有籌謀,全部落地。
秦夜緩緩抬眸,不再壓制周身戾氣,周身氣場瞬間炸開,無人可擋。
「很好。」
秦夜低笑一聲,語氣詭譎:「秦厲急於奪位,那就讓他先鬧。鬧得越大,罪證越實。」
「現在——」
「隨本王,出地牢,平叛亂!」
城外,秦岱率領戍江軍列陣整齊,鐵甲森森,只待夜王號令。
秦夜立在高台上,抬眼望向皇宮祭壇方向,眼底毫無波瀾,只剩決勝的冷然。
秦厲,你傾盡一切逼宮奪權。
卻是為本王鋪路登基。
皇城內,祭壇狼煙漫天,太子秦厲身披戰甲,持刀直面帝王,文武百官皆噤聲戰慄。
就在秦政面色鐵青、即將被逼退讓之際。
皇城正門方向,轟然震天的號角撕裂長空!
秦岱率領的戍江軍與太子的川陝軍在城外兵戈相見,秦夜則帶著一小部分軍隊衝破宮門,與禁軍廝殺。
疾風策馬當先,高聲傳令:「奉夜王令!清剿叛黨,護駕陛下!」
皇城禁軍不敵戍江軍,不多時就被秦夜帶兵沖的節節敗退。
秦夜策馬直奔祭壇長階,翻身落地,黑衣染風,站到秦厲對面。
秦厲微微眯起眸眼,冷聲嗤笑:「倒是低估你了!也是,小小監察司地牢怎麼能困得住夜王呢?」
「不過那又如何呢?」秦厲掃過秦夜身後的戍江軍,語氣狂傲,「你以為憑這些戍江軍,就能翻盤?」
「我身後五萬川陝鐵軍在此,碾壓你這點兵力,易如反掌!」
他心知戍江軍能調遣的兵力至多三萬,且操練輕淺,跟川陝精銳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秦夜立在風中,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嘲弄,淡淡開口:「是嗎?」
「那若是……本王還有西北軍呢?」
「西北軍?!」
秦厲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劇變!
可不過瞬息,他強行壓下心慌,西北軍是父皇親手執掌、直屬帝王的百戰雄師,調令極嚴,普天之下無人能私自調動!
秦夜怎麼可能掌控西北軍?
秦厲冷聲駁斥:「一派胡言!西北軍乃父皇親統的兵馬,你憑什麼調動?」
秦夜垂眸,聲線不急不緩:「皇兄忘了?多年來,西北軍所有糧草調度,皆是父皇交由本王一手督辦。」
話音落下,不等秦厲再辯。
秦夜徑直上前,雙膝跪地,面朝祭壇之上的秦政,沉聲道:
「父皇恕罪。兒臣查得太子暗藏禍心,覬覦大統,所以借西北糧草督辦之機,私調大軍入京護駕!」
祭壇之上,秦政居高臨下望著跪地的秦夜,面色沉靜無波,沉默良久,只淡淡吐出二字:「起來。」
秦夜緩緩起身,靜待大局落定。
可就在此時!
城外再度傳來震天鐵騎轟鳴!
一支鐵甲森森、煞氣凜冽的軍隊衝破城門,疾馳入宮!
正是常年鎮守邊疆、血戰匈奴的西北鐵軍!
為首將領一身銀甲,身姿挺拔,正是江新!
秦厲看清來人的一瞬,渾身血液驟然冰涼到底!
戍江軍他尚且不懼,可西北軍不一樣!
那是大秦最精銳、最兇悍的軍隊,久經沙場、戰力無敵!
三萬戍邊軍加精銳西北軍,兩軍合勢,戰力翻倍,他手中五萬川陝軍,根本不堪一擊!
大勢……瞬間傾覆!
而一旁立著的秦夜,看清領軍之人是江新時,眸色狠狠一怔!
心底猛地掀起驚濤駭浪。
不對。
他暗中調度的西北軍,領兵之人本該是羅陽,怎麼會是江新?!
一絲極致的不安,瞬間攥緊秦夜心口。
他隱隱察覺,事情徹底脫離了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