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這場征伐並沒持續太久,甚至連衣衫都沒脫,只堪堪撩開下擺就結束了。
雖然時間短,力道卻出奇的大,沈壁川兩條光潔的腿上全是秦夜剛剛抓握時留下的印記,青紅刺眼。
沈壁川被撞的七零八落的,墨發披散,懨懨躺在床榻上,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濕透蒼白的臉上,徒增一抹破碎的美感。
秦夜立在床邊,眸光沉沉盯著床上的人,嗓音冷硬:「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本王走?」
床榻凌亂,沈壁川渾身無力地癱躺著,目光空洞淡漠,沒有半點波瀾。
良久,他薄唇動了動,只吐出一個冰冷至極的字:「滾。」
簡簡單單一字,滿是厭惡、抗拒與憎恨。
秦夜眼眸微凝,險些壓不住心頭怒火,正要發作。
可視線往下一落,瞥見沈壁川那裡隱隱滲出的殷紅血跡,那一點暴戾怒火,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沉默片刻,秦夜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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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偏殿,他面色森冷,對著暗處待命的死士沉聲吩咐:「把裡面的蛇都清理掉。」
頓了頓,他又添了一句:「這些東西從哪來,就原樣送回哪去。」
死士心領神會,領命行事。
當夜,這些碎蛇塊悄無聲息送入太子妃寢宮。
翌日清晨。
魯瑩瑩一覺醒來,睜眼便看見滿床滿地蛇的屍體,血肉狼藉、腥臭撲鼻。
她嚇得魂飛魄散,失聲悽厲尖叫,然後就病了好幾天。
沈壁川也因此,難得得了幾日安穩安生的日子。
*
轉眼就到了萬眾矚目的寒食節祭祀。
三皇子秦成奉旨主持祭典,宮中上下籌備得如火如荼,禮制鋪張、場面浩大。
各地重臣、地方官員全都趕赴盛京,準備參與皇家大典。
這些時日,太子秦厲暗中籌謀,將駐守川陝的五萬精銳大軍分批隱秘調動,駐紮在城外三十里處,嚴陣以待,只待號令。
東宮書房,燭火搖曳。
秦厲端坐案前,抬眸看向身一旁坐著的川陝總督蕭何,沉聲發問:「諸事籌備的如何了?」
蕭何起身垂首鄭重回稟:「回太子殿下,五萬大軍盡數集結完畢,甲冑、兵刃、糧草一應齊備,全員枕戈待旦,只待殿下一聲令下,即刻入城。」
秦厲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抹勢在必得的冷光。
他繼而轉頭,冷聲吩咐鄭通:
「明日寒食祭典,朝中老臣、宗室權貴盡數齊聚祭壇,待所有人入壇就位,你即刻封閉所有宮門、祭壇要道,內外隔絕,不許任何人進出。」
「一切行動,以狼煙信號為準。」
鄭通躬身領命,神色肅穆:「屬下遵命。」
秦厲眸光銳利,沉聲低語,野心昭然:
「昔年唐太宗李世民,僅憑八百府兵,便能發動玄武門之變,登頂帝位。」
「如今我手握五萬精銳,掌控宮禁內衛,朝中大半權貴盡在掌控。此番行事,必定一舉功成,穩坐大統!」
蕭何與鄭通齊齊躬身附和:「恭祝殿下!大業必成!」
與此同時,監察司地牢。
暗衛密報送入秦夜手中。
得知太子私調五萬大軍屯兵盛京城外、只待寒食祭典發難的消息,秦夜指尖捏緊密信,眼底緩緩浮出一抹冷冽的笑。
太子隱忍許久,終究是忍不住了。
寒食祭典,百官齊聚、皇室盡出,是朝堂防備最鬆懈、人員最集中的時刻。
秦厲這是打算借祭典之機,封鎖內外、控制百官,當場逼宮,逼迫父皇退位,一舉肅清朝中所有效忠帝王的老臣舊黨,徹底奪權!
秦夜心底一片瞭然。
也好。
先讓秦厲發難、逼退帝權、攪動朝局,待他們兩敗俱傷、朝野大亂之時,自己再以清君側之名,盡數剷除所有叛逆,一舉稱帝。
秦夜碾碎手中密報,眸底深沉莫測。
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次日,寒食祭典當日。
天光破曉,萬里晴空,皇家祭壇恢弘壯闊,禮樂莊重。
朝中文武百官、宗室親王、世家重臣全部入宮,列隊就位。
帝王秦政身著龍紋祭天禮服,威儀端坐,皇后鳳袍加身,隨侍身側,一眾皇室宗親緊隨其後,悉數登臨祭壇。
大典將至,禮樂將起,唯獨儲君太子秦厲,遲遲沒來。
開祭前夕,三皇子秦成左右張望,心底忐忑,悄悄湊近帝王身側,低聲請示:「父皇,太子哥哥尚未到場,大典干係重大……是否稍作等候?」
帝王秦政眸光微沉,沉默片刻,開口道:「不必等,如期舉行祭典。」
「兒臣遵旨。」秦成不敢多言,連忙退身歸位。
盛大寒食祭典,如期開啟。
禮樂齊鳴,百官跪拜,焚香祈福,儀式莊嚴肅穆,有條不紊進行。
可就在祭典行至中段、百官垂首祈福、全場肅穆之際——
御前大太監姚公公面色慘白、神色倉皇,全然顧不上皇家禮法,快步穿過百官隊列,匆匆奔至帝王身側。
他俯身低頭,貼著帝王耳畔,急促低語幾句秘情。
短短數語落下。
剛剛還沉穩自若的帝王秦政,面色劇變,龍顏震怒。
站在帝王身側的皇后,餘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雖未聽清話語內容,心中隱隱猜出七八分。
她那籌謀多年、野心勃勃的皇兒,終究……還是動手了。
姚公公突然闖入,帝王臉色鐵青,祭祀戛然而止。
百官不明所以,暗自私語。
下一瞬!
轟——!!
祭壇天際,一道漆黑狼煙沖天而起,刺破朗朗晴空,黑煙滾滾翻騰。
這是太子約定的起事信號!
全場百官譁然失色,人人抬頭望著那道不祥狼煙,神色慌亂。
不等眾人反應,四面八方傳來沉重的宮門落鎖聲!
「哐當——哐當——!!」
皇城正門、側門、宮門、祭壇所有出入要道,全都被鎖死。
侍衛腳步聲震天!
鄭通親率全城御前禁衛,持刀列隊封鎖祭壇四周,刀戈林立,死死圍住所有宗室、老臣、帝王儀仗。
他厲聲高喝:「奉太子令!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太子舉兵誅奸。」
滿朝文武臉色慘白,老臣們渾身震顫,紛紛對視,眼底皆是不敢置信——
太子,這是打著鋤奸名號,兵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