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氣的眉心突突，瞠目看著自己養了數十年的皇兒，一時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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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厲不再多言，深深看了皇后一眼。
這一眼，褪去所有母子溫情，只剩權力之間的冰冷博弈。
他淡淡行了一禮，轉身拂袖，大步踏出鳳棲宮。
皇后胸口起伏難平，被親生兒子強硬逼宮，讓她既心痛又難過。
她疲憊地閉了閉眼，朝魯瑩瑩淡淡揮手：「你也退下吧，本宮乏了，想獨自靜靜。」
話音剛落，魯瑩瑩忽然雙膝一軟，直直跪在大殿中央。
她抬眸，含淚懇切央求：「母后，兒臣有一事相求，懇請母后成全！」
皇后蹙眉，「什麼事？」
魯瑩瑩哀哀戚戚的開口：「兒臣想見一見那個沈壁川，兒臣心有不甘，想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讓太子戀戀不忘數年。」
「懇請母后成全。」
魯瑩瑩說完又叩首拜了拜，一副不見人不罷休的架勢。
皇后被這夫妻二人弄的不勝其煩，煩躁的動了動下巴：「雲溪，帶她去。」
雲溪：「是，娘娘。」
雲溪領著魯瑩瑩一路走到沈壁川住的偏殿。
殿門推開的一瞬，一股難聞的霉味撲面而來。
魯瑩瑩下意識捂著口鼻，眉眼間全是嫌棄。
昏暗中，她一眼便看見屋內的身影。
沈壁川正拿著抹布，擦拭落滿灰塵的桌案，聽見門口動靜，他停下動作，抬眸望來，眉眼乾淨清澈。
「你們是？」他問。
雲溪面色一冷，厲聲提醒：「見了太子妃娘娘，還不行禮？」
沈壁川眸光微頓，瞬間反應過來。
眼前這位衣著華貴的女子，便是秦厲的太子妃，魯瑩瑩。
三年前，他只是聽說秦厲要迎娶魯國公主，這次算是見到真人了。
他垂眸躬身，低聲道：「見過太子妃娘娘。」
魯瑩瑩仔細打量著他。
原是個男子，可生得過分漂亮，眉眼仙仙，骨相絕塵，哪怕衣衫樸素，也掩不住那一身清冷剔透的氣質。
她心底頓時瞭然。
難怪太子對他數年念念不忘，甘願為他失智、偏執、忤逆母后。
可面上，她依舊盛氣凌人：「你就是沈壁川？」
沈壁川恭順的點了點頭。
魯瑩瑩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我當時什麼天姿國色，不過是一個孌寵罷了。」
沈壁川面色微沉，卻沒出言頂撞，而是淡聲問道：「娘娘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魯瑩瑩緩步上前，繞著沈壁川慢悠悠轉了一圈，審視著這張讓太子瘋魔數年的臉，心中妒火與怨恨交織。
轉至他身前，魯瑩瑩陡然厲聲呵斥：「跪下！」
沈壁川身形微頓，雙腳穩穩立在原地，並未屈膝。
他無過無罪，不願平白受辱。
這一副拒不遵從的模樣，徹底激怒了魯瑩瑩。
她眉眼一厲，威脅道：「怎麼？本宮的話，你也敢反抗？難不成，還要皇后娘娘親自開口，你才肯俯首聽話？」
沈壁川只想在這裡安穩度過兩月，不願再惹事端。
片刻，他深吸口氣，緩緩屈膝，跪了下去。
見他終於服軟跪地，魯瑩瑩眼底掠過一抹快意的冷戾，上前一步，抬起繡鞋，重重踩在沈壁川單薄的肩上，刻意狠狠碾動。
沉甸甸的壓迫感覆在沈壁川肩頭，讓他脊背被迫彎曲，姿態卑微。
魯瑩瑩垂眸睨著跪地受制的美人，唇角勾起陰冷刺骨的冷笑，緩緩開口：
「你不是想問本宮來做什麼？」
「那本宮今日便清清楚楚告訴你——」
「從今往後，你落在本宮眼皮底下。」
「本宮有的是法子磨你、罰你、治你。」
「你最好安分守己，收起所有不該有的念頭。」
「若是再敢擾太子心神，本宮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落下，她緩緩收回腳，整理好衣擺，轉頭看向身側的雲溪。
「雲溪姑姑。」
「鳳棲宮從不養閒人。他在此處太過清閒安逸，往後宮裡雜活粗活，全都分給他做。」
雲溪心領神會，躬身應聲：「是，太子妃娘娘。」
魯瑩瑩最後斜了一眼地上的沈壁川，帶著宮人轉身離去。
沈壁川緩緩撐著地面起身，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底一片寒涼。
他心知肚明，從今日起，這兩個月的日子絕不會好過。
太子妃記恨入骨，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可他沒得選。
再苦再累、再多折辱，只要熬過去，便能徹底自由，遠離所有皇室紛爭。
這點苦楚，他扛得住。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日之後，鳳棲宮裡各式各樣，最髒最累的粗活全都給他送了過來。
堆積如山的下人髒衣、滿盆待刷的器皿，甚至一排排穢氣刺鼻的恭桶，全都扔在了他面前。
領頭小太監態度惡劣：「這些活今日必須盡數做完，敢偷懶懈怠、做不乾淨，惹得娘娘不快，有你好受的！」
沈壁川垂眸看著滿地髒亂，一言不發，默默咬牙接下。
飯食更是刻薄，全是宮裡下人吃剩下的，發餿的飯菜，根本沒法下口。
白日無休止的勞作，又吃不飽，短短四五日，本就單薄的身子愈發虛弱，整個人憔悴不堪。
這天夜裡，沈壁川刷完最後一排恭桶，雙手沾著冷水，渾身酸痛，剛想躺上床想休息會兒，就聽意見「吱呀」一聲。
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外頭傳來小太監陰陽怪氣的聲音：「沈公子，太子妃娘娘體恤你一人獨居清冷寂寞，特意給你送些小玩意，陪你作伴。」
沈壁川撐著身子坐起，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瞬，細碎、密集的嘶嘶聲在漆黑殿內響起！
沈壁川渾身汗毛瞬間倒豎，臉色煞白如紙。
這是蛇吐信子的聲音。
他天生最怕蛇！
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竟然看到——
數十條長短不一的蛇，正盤踞在地面、樑柱角落，吐著信子緩緩遊動，其中好幾條花色詭異，分明帶著劇毒！
密密麻麻，遍布整間偏殿！
「蛇！！」
極致的恐懼瞬間擊穿所有隱忍，沈壁川嚇得失聲尖叫，渾身劇烈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