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厲僵立片刻,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終究只能強忍怒意,轉身大步退出鳳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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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通見太子出來,連忙上前低聲詢問:「殿下,可有沈公子的消息?」
秦厲立在宮廊之下,眼底陰鷙沉沉,咬牙下令:「傳令下去!全城徹查!搜遍盛京內外所有城鎮、驛站、郊野!」
「他剛被帶走不久,絕對走不遠。本宮不信,一個大活人,能憑空消失!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本宮找出來!」
「是,殿下。」
秦夜那晚從沈壁川那裡負氣離去,看似冷硬絕情,心底卻從未真正放下。
他讓手下暗衛死死盯緊太子別院的一舉一動,說是為了監視太子,其實就是為了看著沈壁川。
重回地牢,秦夜一直靜默獨坐,周身氣壓低的可怕,眉頭始終緊緊擰著。
一旁的疾風瞧得清清楚楚,自家主子自打從外面回來後就這麼沉默寡言,不用想,多半是和側妃娘娘有關。
於是就壯著膽子上前試探:「王爺,您今日……是去見側妃娘娘了?」
話音剛落,秦夜驟然抬眼,一道殺人的目光直直掃來,怒聲冷喝:「不許再提他。」
疾風嘴角抽動一下,立刻識相的噤聲。
秦夜收回目光,似是在自我寬慰,又似是強行說服自己,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尋常玩物罷了,本王從未放在心上,是死是活,與本王何干?」
「還不肯跟本王走,哼,本王真是給他臉了。」
「……」
這話有多自欺欺人,連一旁的直男疾風都能聽出來,卻不敢再搭茬,只能垂著腦袋,偷偷觀察著主子神色。
地牢內死寂沉沉,氣氛壓抑至極。
就在這時,一支帶著薄信的羽箭,順著地牢狹小的透氣小窗疾速飛入,「嗖」的一聲,穩穩紮在冰冷的石壁之上,箭尾輕顫。
疾風戒備的輕喚了一聲:「王爺。」
秦夜眸光微凝,這應是死士營的人傳來的密信。
他起身緩步上前,取下石壁上的羽箭,拆開綁在箭尾的紙條。
紙上只有寥寥數語,字跡利落簡短:殿下,側妃娘娘已被皇后帶入鳳棲宮軟禁。
短短一行字,映入眼帘的瞬間,秦夜臉上所有的故作淡然、刻意冷漠全部碎裂。
他太清楚這位皇后的手段。
心思歹毒狠辣,算計無雙,從無半分婦人之仁。
他把沈壁川帶走,多半是為了太子和他過往的私情。
那沈壁川不就危險了?
秦夜指尖死死攥緊紙條,指節泛白,心底寒意叢生。
可下一瞬,他心底硬生生逼出一股偏執又自傲地冷笑。
沈壁川被誰帶走,與他何干?
一個安插在他身邊的細作,充其量就是c著比較舒服的玩物。
他憑什麼操心?
秦夜粗暴的將紙條揉成團,反覆碾碎,隨手一擲,將紙團狠狠丟落在地上。
疾風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等秦夜別過臉去,他才悄悄彎腰,飛快撿起紙團,小心展開看了一眼,心頭瞬間大驚,猶豫著開口勸了一句。
「王爺,要不……咱們還是暗中看一眼?畢竟皇后心思陰毒,側妃娘娘被帶入後宮,恐遭不測——」
「閉嘴。」
秦夜冷眸斜睨他,語氣狠戾,「本王說了,不許再提他。」
疾風瞬間不吱聲了,滿臉苦色。
還沒等他緩過神,秦夜沉著臉吐出一句更狠的話:「疾風,你真是越發聒噪了,把紙條吃了。」
疾風嘴巴微張,一臉呆滯:「啊?王、王爺?」
「聽不懂?」秦夜眼底寒意更甚。
疾風欲哭無淚,只能捏著那皺巴巴的紙條,硬著頭皮塞進嘴裡,費力咽了下去。
地牢再度陷入死寂。
秦夜揮開所有雜念,故作淡漠地坐在地上,可心神根本靜不下來。
他又起身在地牢里來回踱步。
越想,越不對勁。
心慌的感覺莫名席捲心頭,越壓越重。
他拼命給自己洗腦——沈壁川生也好、死也罷,都是他自己選的路,與本王無關。
可沈壁川是他夜王名義上的側妃,是他的人。
是生是死,只能是他秦夜說了算。
旁人把他抓走了,算怎麼回事?
想通這個,秦夜眸色一亮,抬手再度扯出腰間玄鐵軟鞭。
他側目看向還在默默噎嗓子的疾風,冷聲道:「斷鎖。」
疾風嘴裡紙渣還沒咽乾淨,聞言猛地回神,一臉懵:「啊?哦、哦哦!是!主子!」
他不敢耽誤半點,立刻抬手揮鞭。
刷刷兩道凌厲鞭風掃過,禁錮秦夜手腳的鐐銬鐵鏈應聲碎裂,碎鐵落地叮噹作響。
秦夜收回軟鞭,大步朝著牢門走去。
守在外面的侍衛聽見動靜,連忙探頭查看,見秦夜又走出牢房,瞬間懵了,雙腿都跟著發軟。
這哪裡是牢房啊,這分明是夜王的後花園啊。
侍衛慌張上前,結結巴巴:「夜、夜王殿下!您這是……」
秦夜目不斜視,語氣淡漠隨意:「無需多管,本王去去就回。」
幾名侍衛徹底慌了,攔又不敢攔,只能苦著臉哀求:「殿下!您可一定要早些回來!若是讓太子知曉您私自越獄,我等必死無疑啊!小命不保啊殿下!」
秦夜根本不理,大踏步離開了地牢。
這監察司地牢,困住旁人尚可,困他秦夜,從來都是笑話。
他身形一閃,轉瞬移出地牢長廊,趁著夜色掩護,朝著皇宮方向,疾步而去。
夜色深濃。
偌大的鳳棲宮,迴廊曲折,宛若迷宮。
秦夜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宮牆陰影之間,逐間搜尋。
輾轉許久,終於繞到最深處的別院。
這麼偏僻的地方還有人把守,沈壁川多半就在裡面。
秦夜屏息凝神,趁著兩隊侍衛換崗交接、視線錯開的一瞬空隙,他身形一閃,翻窗進入殿內。
屋內沒有點燈,漆黑空曠,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灰塵潮氣,混雜著陰冷的風。
借著透窗的月光,他終於看清屋內景象。
破敗簡陋的小木床上,一道單薄的身影靜靜躺著。
是沈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