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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恨意滋生

  秦厲踏出鳳棲宮殿門時,禁軍統領鄭通早已在外候著了。

  「殿下。」

  「嗯。」秦厲面色淡漠,邊走邊低聲發問:「皇城禁軍,調配得如何了?」

  鄭通緊隨其後,躬身回稟:「回太子,皇城禁軍上下,所有值守、巡防、宮門駐防之人,已全數替換為咱們的心腹親信,宮內布防嚴密,滴水不漏,絕無半點疏漏。」

  秦厲微微頷首,神色未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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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通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出聲勸諫:「太子殿下,屬下斗膽多言。此次布局太過倉促激進,這般急於收權,屬實太過冒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秦厲腳步未停,眼底掠過一抹沉沉冷光,「時局所迫,本宮早已退無可退,皆是逼不得已。再隱忍退讓,太子黨的人就要被除乾淨了,與其任人宰割,不如先下手為強。」

  話音落下,他側首看向鄭通,沉聲再問:「川陝大營那邊,最快何時能抵達盛京?」

  「回殿下,方才收到飛鴿傳書,川陝五萬精銳大軍已然拔營動身,日夜兼程趕赴京城。最晚一月之內,便可抵達盛京城外,完成駐紮集結。」

  一月為期,兵權在手。

  秦厲眸底掠過一絲勢在必得的滿意,心中大局愈發清晰。

  「秦夜那邊,怎麼樣了?」

  「四殿下如今關押在監察司地牢之中,安分守己,不吵不鬧,監察司上下已被屬下全部打點封口,陛下那邊,絕無可能知曉。」

  秦厲唇角微揚,浮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

  他緩緩出聲:「在本宮大業既定之前,就讓秦夜在地牢里好好待著。能多扣一日,便多扣一日。」

  鄭通躬身:「屬下明白。」

  秦厲再次謹慎叮囑,「秦夜身邊暗衛、死士數不勝數,一定要加強看管,不可鬆懈,萬萬不可出任何紕漏。」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加派人手,二十四時辰輪班死守,絕不讓任何人靠近地牢半步。」鄭通沉聲領命。

  監察司地牢。

  粗重的鐵鏈鎖著秦夜和疾風的手腕,鐵環與地面相碰,時不時發出沉悶的哐當聲響。

  疾風扯了扯腕間的鐵鏈,眉頭緊鎖:「王爺,屬下實在不明白。太子派兵圍困客棧之時,死士營的人手早已在暗處蓄勢待發,隨時都可以擊殺那些禁軍,您為何要制止他們出手,被囚禁於此白白受罪?」

  疾風當時看得真切,潛藏在四周的死士正要現身廝殺,秦夜一記冷冽眼神示意,一眾死士便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禁軍將他們二人羈押上了馬車。

  秦夜神色沉靜,緩緩開口解釋:「太子出面拿人,名義上是依照朝廷律法查辦我私自調兵一事,他是以儲君身份秉公行事。倘若死士營當眾與禁軍兵刃相向,便是私兵對抗朝廷禁軍,性質就變了。」

  「一旦衝突爆發,消息傳入宮中,就給了太子落井下石的機會,父皇必定疑心我私下訓練護軍。那時我們就不是暫時關押在監察司了,而是直接被押入天牢審訊了。」

  「此番南下治水本是奉旨差事,太子心裡清楚沒有十足理由定我的罪,他此番舉動,只是想暫且將我控制困住。」

  話音落下,秦夜抬眼看向地牢上方通風口,眼底漫出幾分深意:「看樣子,太子已經按捺不住了。」

  疾風心頭猛地一顫,驟然回過神:「主子,莫非您是故意放棄反抗,讓太子將我們擒住的?」

  秦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他一日沒有控制住我,行事便會處處顧慮,唯有我身陷囹圄,除去了他心頭最大忌憚,他才能安心起兵造反。」

  疾風剛理清其中謀劃,神色憂慮起來:「可王爺,側妃娘娘同樣落入太子手中,屬下擔心,太子會拿他當作籌碼,以此要挾牽制王爺。」

  聽聞這話,秦夜不屑嗤笑一聲,語氣淡漠冰冷:「拿他威脅我?笑話。」

  「本王只是拿他當個棋子罷了,他的死活與我何干?」

  疾風神色恍惚,心底暗自唏噓,垂首默默點頭。

  秦夜眸色微涼,繼續慢聲說道:「況且沈壁川本就是太子的人,本王抵死折磨他也是為了逼太子鋌而走險,籌劃謀反。」

  任誰的心上人被蹂躪至此,都不會默不作聲。

  「一旦秦厲起兵謀逆,便是謀上作亂的罪臣。屆時我便可借著清君側的名義領兵平叛,到時這個皇帝之位,非本王莫屬。」

  他的每一步布局,都是通往帝位的台階,大局當前,絕不能生出半分軟弱的惻隱之心。

  一個沈壁川而已,無足輕重。

  秦厲從皇宮折返回盛京別院,已是傍晚時分。

  「裡面的人可還安分?」

  守在門外的侍衛立刻躬身回話:「回殿下,沈公子一直在房間裡,未曾鬧事,只是一口飯菜未進,滴水未沾,其餘一切如常。」

  秦厲眸色微沉,沒有應聲,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安靜如斯,透著微涼的死氣。

  沈壁川靜靜靠在床榻上,長發散亂鋪在枕間,臉色慘白如紙,看不見半點血色。

  剛剛恢復的身子虛弱得薄薄一片,一雙眼空洞又冰冷,直直盯著朝他走來的秦厲身上,沒有溫度。

  桌案上的飯菜原封不動,早已涼透。

  秦厲目光掃過那桌冷食,好聲好氣的勸說:「不好好吃飯,你這身子,根本撐不住。」

  沈壁川薄唇輕啟,淡淡問道:「你什麼時候放我走?」

  秦厲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榻上的人:「川兒,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

  「秦厲。」沈壁川微微蹙眉,眼底染上厭惡,「你別逼我更恨你。」

  秦厲心口一澀,近乎自虐般開口:「那你便恨我,恨我一輩子也好。」

  沈壁川看著他這副偏執模樣,只覺得無比可笑,「你就算把我困在這裡又如何?我們之間,早在三年前就徹底結束了,再無半點可能。」

  沈壁川的話狠狠刺痛了秦厲的妒火與不甘。

  他眸底戾氣翻湧,聲音壓抑繃緊:「你和我沒可能,那你和誰有可能?秦夜嗎?!」

  一想起昨日沈壁川說的他和秦夜那些親密過往,想起這三年他被秦夜日夜占有、百般糾纏,秦厲心底的醋意與恨意便瘋狂滋生,幾乎吞沒了他的理智。

  「對。」

  秦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