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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秦夜氣到發瘋

  追月見沈壁川久久不醒,心頭大慌,快步奔至馬車前,躬身急稟:「王爺!娘娘暈過去了,怎麼喚都喚不醒!」

  秦夜蹙眉,跟著追月去了馬廄,想看看沈壁川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剛一踏進馬廄,就看見沈壁川軟軟趴在雜亂的乾草地上,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癱在那裡,毫無生氣。

  他眉眼間沒有半分波瀾,冷冷吩咐:「別在這兒跟本王裝死,把他澆醒。」

  追月雖滿心焦灼,卻不敢違逆命令,只能取來冷水盡數潑在沈壁川臉上。

  涼水刺骨,潑滿整張臉面,可地上人兒依舊紋絲不動,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半分。

  追月心頭一沉,連忙俯身探向他的鼻息,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出,勉強還有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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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伸手撫上沈壁川的額頭,滾燙的溫度瞬間燙的她指尖發麻,竟是高燒了。

  「王爺!娘娘,發高燒了。」

  秦夜聞言,瞬間沉下臉,冷聲質問:「這些日的參湯,傷藥、他都吃過用過了?」

  「回王爺,日日不曾間斷。」追月俯首回話,不敢有絲毫隱瞞。

  秦夜遲疑片刻,俯身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這一抱,心頭不禁咯噔一下。

  懷裡的人輕得離譜,幾乎沒有半點重量,骨肉單薄得不像抱著一個成年人,更像是抱著一個幾歲孩童。

  一瞬間,冷硬的臉龐悄然裂開一絲裂痕。

  「即刻尋當地最好的大夫過來,入京行程推遲一日。」

  追月不敢耽擱,與疾風應聲領命。

  與此同時,盛京早朝剛散。

  百官散去,宮門肅穆,秦厲緩步走出大殿石階,禁軍頭領暗衛鄭通立刻快步迎上。

  秦厲腳步未停,淡淡開口詢問:「消息如何?秦夜今日可否進京?」

  鄭通垂首沉聲回稟:「回太子,四殿下怕是要延後幾日。」

  秦厲腳步驟然一頓,神色間帶著幾分疑惑:「為何延後?」

  鄭通猶豫一瞬,終究不敢隱瞞,如實稟報:「探子來報,說是……四殿下的側妃重病垂危,無法趕路,隊伍只得在城外驛站就地休整。」

  「重病,垂危?」

  秦厲瞳孔微聚,語調陡然沉了下來,「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重病垂危?」

  鄭通不敢抬頭直視太子眼眸,只能將這幾日探子傳回的實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秦厲臉上矜貴的神色逐漸震碎,青白一片。

  他猛地伸手攥住鄭通的衣襟,將人狠狠拽至身前,聲音壓抑得發抖:「你說什麼?!秦夜他竟敢——」

  鄭通被他攥得呼吸一滯,頂著太子暴怒可怖的眼神,磕磕絆絆咬牙回話:「是……是真的,太子殿下。這一路,沈公子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怕是……怕是真活不成了。」

  秦厲指尖骨節攥得發白顫抖,手背青筋暴起。

  心底積壓的怒火、疼惜、悔恨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死死盯著鄭通,一字一頓,聲線冷得駭人:「給本宮備馬!」

  鄭通一愣:「太子,您這是要……」

  「本宮讓你備馬!!」秦厲厲聲喝斷,怒色滔天。

  鄭通瞬間回過神,不敢有半分耽擱,躬身急聲應下:「是!屬下這就去備馬!」

  *

  鄉醫給沈壁川把了脈,又開了降溫的湯藥讓他服下。

  秦夜在一旁急聲問道,「他現在怎麼樣?」

  老大夫如實說道:「貴人,這位患者身染急寒,不是吃一兩副藥就能好的,再說咱們這地方,藥材本就類少效低,少說也要個三五日才能好轉。」

  「那他什麼時候能清醒一些?總不能一直這麼昏昏沉沉的吧?」

  老大夫看了看沈壁川,思忖片刻道:「喝了剛才的藥,若是一個時辰後能退燒,興許傍晚時分就醒來了。」

  說完老大夫就離開了。

  沈壁川靜靜躺在床榻上,瘦弱的身子幾乎要與床褥融為一體。

  秦夜獨坐床沿,凝著那張毫無血色的病容,心頭前所未有的紛亂煎熬。

  這些日子,他發狠的折磨沈壁川,無所不用其極的折騰他,可自己非但沒有絲毫快感,反而十分焦躁。

  他反覆梳理自己的心意。

  若沈壁川只是他手中隨意可棄的玩物,那見他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他本該無動於衷,可為何此刻心頭會密密麻麻的發悶,會生出這般濃烈的惻隱與慌亂?

  難道真如秦岱所言,他是動了情愛?

  不,絕不可能。

  他自小步步隱忍籌謀,所求從來都只有萬里江山、至尊霸業。

  他的宿命是登臨帝位、執掌天下,絕不可能為任何人動情。

  更何況,沈壁川是太子身邊的人,愛上這樣一個人,簡直荒唐可笑。

  思來想去,糾結多日的心結,終於被他強行捋出一個答案。

  他對沈壁川。

  不是愛。

  是征服。

  他只是想要徹底征服沈壁川。

  哪怕將他弄得遍體鱗傷、瀕死懨懨,也在所不惜。

  他暗自思忖——

  若是連一個區區沈壁川的都無法掌控,他又憑什麼征服朝野、坐穩萬里江山?

  沈壁川高燒迷濛,一直半夢半醒,始終無法徹底清醒。

  起初秦夜坐在桌邊,翻看沿途積攢的卷宗,並未留意床榻動靜。

  可漸漸的,床上傳來稀碎的囈語,愈發清晰。

  秦夜指尖一頓,放下手中卷宗,起身緩步走到床邊,俯身細聽。

  沈壁川雙目緊閉,眉心痛苦蹙緊,唇瓣微微顫動,溢出模糊又委屈的夢囈。

  「不要……求你……我不去……」

  他嗓音虛弱沙啞,帶著濃濃的哭腔,像是在夢中苦苦哀求。

  秦夜眸色一沉,又湊近了幾分。

  下一瞬,那句細碎呢喃,清晰鑽進耳中,字字誅心。

  「厲哥哥……我不去……求求你留下我……留下我好不好……」

  秦夜周身空氣瞬間徹底凍結。

  沈壁川依舊陷在夢魘之中,毫無察覺,長長的眼睫不斷顫抖,滾燙的淚水無聲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他不停搖頭,聲聲哽咽,無助又卑微:

  「我不要……我不去,厲哥哥……求求你留下我……我真的不要……」

  一聲聲,一句句。

  求的都是——秦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