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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沈璧川絕望

  「秦夜,你利用我……先是借我之手,除去銀鈴、水淵、陳伯、蘇姑姑,離間我和容心還有苑懷山的關係,讓我在夜王府沒有任何依靠。」

  「南下治水又借著我清剿清雅閣的人,如今更是把我當成誘餌,引來太子。」沈壁川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滿是悲慟與憎惡,「秦夜,你簡直就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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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擺出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秦夜面色冷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漠然,「從你被太子安插到我身邊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是枚棋子,為權利所用,所以又何必故作姿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沈壁川壓抑到極致的委屈和恨意。

  他怒極攻心,抬手一把拔出發間玉簪,攥在手中便朝著秦夜刺去。

  一旁的疾風、追月見狀,立刻上前想要護主,秦夜卻抬手示意二人退下。

  他輕而易舉便扣住沈壁川的手腕,力道緊鎖,不讓他再妄動。

  「鬧也鬧夠了,跟我回府。」

  沈壁川奮力掙扎,掙脫開來後退幾步,踉蹌著立在原地。

  他緊緊握著玉簪,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溫熱的鮮血順著玉簪不斷滴落,觸目驚心。

  秦夜目光緊鎖那不斷墜落的血珠,眉頭緊蹙,沉聲道:「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沈壁川抬眼望向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又絕望的笑。不等眾人反應,他驟然抬手,將手中玉簪狠狠朝著自己頸間刺去。

  變故突生,快得讓人來不及阻攔。

  秦夜臉色劇變,當即抽出腰間的軟鞭,長鞭如靈蛇竄出,直直纏向沈壁川的手腕。

  終究還是慢了一瞬。

  玉簪已然刺入頸側皮肉,只是軟鞭及時一扯,力道偏斜,並未傷及要害。殷紅的鮮血瞬間從傷口湧出,順著脖頸緩緩流淌而下。

  沈壁川身子晃了晃,望著眼前的秦夜,臉上漾開一抹悽然又陰鷙的笑。

  下一刻,他身形一軟,直直朝著地面倒去。

  「沈壁川!」

  秦夜瞳孔驟縮,失聲大喊,下意識快步上前將人攬入懷中。

  沈壁川這一刺著實兇險萬分,若非秦夜出手及時,沈壁川早已回天乏術。

  屋中靜悄悄的,秦夜寸步不離守在床邊,目光死死落在昏睡不醒的人身上。

  他心頭焦灼難安,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軍醫,語氣里滿是壓抑的煩躁:「你方才分明說傷勢並無大礙,為何他到現在還遲遲不醒?」

  軍醫躬身回話,神色謹慎:「殿下,娘娘外傷雖已包紮妥當,可他心境崩裂,大悲大慟之下傷及心脈。如今是他自己心底不願醒過來。暫且無需過度憂心,按時餵服湯藥靜養,再等兩日,心緒稍稍平復,人自然會轉醒。」

  秦夜聞言,周身氣息愈發沉鬱。

  他俯身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望著榻上的人兒。沈壁川雙目緊閉,眉頭始終緊緊擰著,哪怕陷入昏睡,眉宇間的淒楚與疲憊也未曾散去。

  他原以為一切盡在掌控,從沒想過步步算計,最後竟沒算到沈壁川求死的決心。

  他是真怕了。

  他不敢想自己若是晚一瞬,會是什麼樣。

  老軍醫坐在桌案前寫好藥方,躬身恭敬回話:「殿下,藥方已定,臣即刻讓人抓藥熬製,給娘娘服下。」

  秦夜微微抬手。

  軍醫躬身退出門外。

  沒過片刻,秦岱輕步推門而入,神色凝重:「四哥,方才生擒的那些死士,全都……服毒自盡了。」

  秦夜神色平靜,無半分意外:「知道了。」

  「四哥。」秦岱輕嘆一聲,再度開口,「這次咱們與太子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從前他只敢在暗中構陷,如今回了盛京,他必然會在朝堂上明目張胆針對你、處處發難。咱們必須步步謹慎、多加防備了。」

  秦夜聽著這些話並沒太大的觸動,反而目光自始至終牢牢凝在沈壁川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秦岱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跟隨秦夜多年,見慣了四哥運籌帷幄、冷硬果決的模樣,這般失態焦灼的神情,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往日裡秦夜嘴上總說對沈壁川不過是利用制衡,可此刻流露出來的擔憂,卻是真心實意。

  沉吟片刻,秦岱緩步上前,忍不住試探道:「四哥……你是不是,當真喜歡上沈壁川了?」

  話音落畢,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秦夜依舊凝望著沈壁川的睡顏,薄唇緊抿,一言不發,既沒有承認,也未曾否認。

  這道沉默,已然給出了答案。

  秦岱心中瞭然,暗自嘆了口氣。他不得不承認,沈壁川容貌絕美出眾,氣質清冷脫俗,的確惹人注目。

  可此人本就是太子安插過來的細作,與太子之間牽扯頗深。

  這樣一個身份特殊、立場對立的人留在身邊,縱然能用作棋子借力打力,可其中潛藏的危險同樣不容小覷。

  「四哥……」

  「你先下去吧。」

  秦岱還想說些什麼,被秦夜出聲打斷。

  秦岱張了張嘴,卻也知曉分寸,眼下這番光景,自己若是再多說一句,只會惹四哥不快。

  他對著秦夜微微拱手,悄然轉身退出了房間。

  沈壁川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三夜。

  他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朦朦朧朧,一片虛白,過了許久才慢慢聚焦,入目是熟悉的客棧床頂木欄。

  他自嘲的扯動嘴角。

  看來沒死成。

  也是。

  秦夜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輕易地一死了之呢。

  他試著微微挪動身子,想撐著胳膊坐起來,可他躺得太久,渾身筋骨酸軟無力,手肘剛一發力,整個人便虛軟地落回枕上,連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就是這極其細微的聲響,足以驚動一旁靜坐的人。

  這三天來,秦夜一直守在房內,桌案前雖攤著一堆要處理的公文書卷,卻一個批註都沒落下。

  見沈壁川醒了,他幾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前。

  可轉瞬之間,他強行斂去眼底所有情緒,面上恢復成一貫的冷漠沉穩,居高臨下,靜靜垂眸看著床上剛醒的人。

  沈壁川微微抬眼,渙散的目光對上他的視線。

  沒有恨,沒有怒,沒有怨。

  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

  僅僅一瞬,他便漠然收回目光,微微偏過頭,避開了秦夜的注視,半個眼神都懶得再施捨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