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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璧川:所以一切都是你裝的,對不對?

  沈壁川心頭一震,下意識循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只見密林深處緩步走出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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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身著一襲月白錦袍,身姿頎長挺拔,臉上覆著半幅寒鐵面具,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與薄唇,縱然面容被遮擋,可那與生俱來的皇家貴氣,壓都壓不住。

  他身後跟著數名勁裝打扮的江湖志士,個個氣息沉斂,目光警惕地盯著秦夜,隱隱呈合圍之勢。

  隔著河岸,兩個皇子目光隔空相撞,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秦夜抱著沈壁川踏著水花,一步步穩穩走向岸邊。

  沈壁川蜷縮在他懷中,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對岸戴面具的太子身上,心底翻湧著莫名的慌亂。

  他不清這份心緒從何而來,只覺得手足無措,連呼吸都變得不暢,整個人愈發局促不安。

  秦厲望著相擁的兩人,面具下的目光凌厲如刀,周身的空氣冷的幾乎凝成實體。

  秦夜把沈壁川放下,單手箍著沈壁川光滑的肩頭肆意揉捏,赤裸裸宣誓主權。

  秦厲雙拳逐漸攥實,強行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滔天怒意。

  秦夜淡淡掃過秦厲身後一眾蟄伏的高手,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笑意:「皇兄這是打算在此取我性命嗎?」

  隔著淺淺溪流,立在岸對面的白衣男人沉默片刻。

  半截金屬面具遮住眉眼,只餘下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故作惋惜的沉重:「你我兄弟,本不必走到這一步。」

  「兄弟?」秦夜嗤笑一聲,滿眼不屑,「既然認作兄弟,為何藏頭露尾,不敢摘下面具,以真面目見我?」

  秦厲聞言,神色未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一個極其輕微的手勢落下。

  身後一眾隱於林中的江湖死士瞬間動手了。

  眾人手持利刃,身形迅猛,二話不說,提刀朝著對岸的秦夜直衝而來,殺氣凜冽。

  可就在這群人即將衝破溪水、逼近身前的一瞬——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驟然從另一側山林呼嘯破空而來,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射向對岸。

  眾人臉色驟變,倉促間只能揮舞長刀格擋箭勢,金屬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混亂之際,山林深處突然衝出大批人馬。

  疾風、追月率領夜王專屬暗衛,黑衣勁裝,殺伐凌厲;緊隨其後的是秦岱帶領的大批正規官兵,甲冑整齊,聲勢浩蕩。

  兩邊人馬瞬間纏鬥廝殺在一起。

  秦厲這邊為首的頭領見狀,心頭巨震,厲聲低吼:「不好!快!護住殿下!」

  秦厲眉頭驟然緊鎖,眸光沉寒。

  局勢逆轉,埋伏反被埋伏。

  他不再停留,在一眾高手的拼死掩護下,緩緩退至眾人身後,借著林木遮掩,往密林深處撤離。

  疾風、追月見人要逃,當即提刃欲追,想要截住秦厲。

  秦厲身邊的江湖高手個個身手卓絕,拼死纏上二人,招招狠戾,半步不讓,徹底拖住了二人追擊的腳步。

  兩方人馬浴血纏鬥,廝殺慘烈。

  秦夜這邊雖占據埋伏先手、穩穩占了上風,可手下官兵與暗衛也傷亡慘重,遍地殘戈血跡。

  秦厲麾下的高手同樣折損大半,卻依舊悍不畏死,邊打邊退,有序撤離戰場。

  眼看對方即將遁入深山之中,追月心急不已,轉頭急聲請示:「主子!真的放任他們逃走嗎?!」

  秦夜立在岸邊,眸光沉沉望著混亂廝殺的林地,冷靜出聲:「別追了,讓他走。」

  「主子!」追月不死心又請示一聲。

  「我說了,放他們走!」秦夜呵聲。

  起初他只以為這些人是清雅閣的閒散餘孽。

  然而通過剛才的交手,看清對方絕非泛泛之輩,個個身手精絕,是江湖頂尖高手。

  此處林深霧重,若是貿然讓人深追,一旦落入對方圈套,只會徒增無謂傷亡。

  這時秦岱快步走到秦夜身側,面上帶著幾分由衷的佩服:「四哥,料事如神。提前布下埋伏,果真將人堵了個正著。」

  秦夜神色篤定,淡淡開口:「前幾日你尋到我時,我便清楚,太子的人很快也會追蹤至此。」

  「可四哥,你如何能斷定太子一定會親自前來?」

  秦夜目光緩緩轉向身側的沈壁川,眼神複雜難辨。「因為他與我一同墜崖。」

  秦岱聽得一頭霧水,全然不解其中關聯。

  秦夜定定望著沈壁川,一字一句道:「若是只有我一人墜崖,太子至多只會遣人前來斬草除根。可你陪著我一同墜崖,他定會親自趕來尋你。」

  沈壁川心頭巨震,厲聲反問:「你在胡說什麼?」

  「因為你對太子,從來都是最特別的那一個。」秦夜語氣帶著莫名深意。

  燕山獸場圍獵那悄然一瞥,還有出面替他打偏箭羽,他就斷定太子對沈壁川絕非普通的主僕關係。

  派人深去探查,果然如他所料。

  沈壁川並不是從小就在清雅閣受訓的細作,而是道觀的一名小道子,太子深愛的白月光,至於為什麼會將所愛之人送給他,沈壁川又為何不記得自己和太子的過往,他還不得而知。

  但他確信一點,秦厲對沈壁川情根深種,余情未了。

  所以,沈壁川與他一同墜崖——

  秦厲。

  一定會出現。

  沈壁川懶得去解讀這其中的深意,他如今滿心滿眼都是被愚弄的怒火與失望,他冷聲發問:「所以……你自始至終都沒有失憶。」

  「準確來說,我確實有過一段失憶的時日。」秦夜坦然回道,「但在你高燒臥床那日,我便已然恢復記憶。」

  「所以……這些天的相處,全都是你裝出來的?對不對?」沈壁川胸腔劇烈起伏,心口陣陣發寒,「你做的一切,假意溫和、悉心照料,通通都是假的,目的就是借著我,引出太子?」

  「沒錯。」秦夜並未遮掩。

  短短兩個字,徹底擊碎了沈壁川心中僅存的念想。

  他終於徹徹底底明白,自己又一次淪為秦夜手中的棋子。

  過往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悲慟與憤怒交織,化作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