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壁川見他不說話，抬步走到門口，望著頭頂的雲霧出神。
秦夜坐在火堆旁，隨手添上幾根乾柴，跳動的火光映亮他半邊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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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沈壁川張望的模樣，他開口道：「別看了，這天氣根本走不了。我們安心等著便是。遲早會有人上山發現我們，到時候我們跟人家一起下山就好。」
沈壁川雖心裡著急，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往後的時日裡，沈壁川依沉默寡言，卻也習慣了和秦夜這種相處模式，整個人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連日陰雨總算散去，這天天色終於放晴，山間雲霧盡數消散，陽光穿過枝葉灑落下來。
只是雨後天晴，林中濕氣翻湧，空氣變得又潮又悶，溫度也明顯回升。
秦夜打算像往日一般出門找吃的，沈壁川見狀立刻跟了上來。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秦夜說著就要出門。
沈壁川一個健步就攔住了他，語氣認真，「我身子已經好了，總不能天天都讓你一個人出去找東西吃。」
秦夜見他態度堅決，也沒拒絕，而是帶他去了茅屋不遠處的一條小溪旁，水深堪堪及腰，水流也算平緩。
秦夜做好兩支木叉，遞給沈壁川一支，兩人一前一後踏入溪水之中開始抓魚。
溪水冰涼，腳下鋪滿圓潤光滑的鵝卵石，踩在上面格外打滑。
沈壁川盯著水中穿梭的游魚，屏氣凝神揮動魚叉，可手法生疏，幾次出手全都落了空，眼看著魚兒靈活游開，他心底難免有些懊惱。
轉頭再看身旁的秦夜，動作乾脆利落，抬手一擲便穩穩叉中一條肥魚，隨手甩到岸邊。
兩相一比，沈壁川臉上更掛不住了。
自己主動跟著出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他咬咬牙，沉下心再次瞄準游魚，凝神發力往前一紮，結果重心偏移，身子猛地一歪，整個人朝著水面踉蹌倒去，眼看就要栽進水裡。
好在秦夜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牢牢攬住他的腰，將他拉了回去。
兩人身形緊貼，就這麼定格在溪水中央。
沈壁川驚魂未定，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他抬眼，正對上秦夜直勾勾望過來的目光，那雙眸子晦暗隱澀，一眨不眨地鎖著他。
周身水汽氤氳，兩人呼吸交纏，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沈壁川耳尖瞬間發燙，下意識抬手去推對方的胸膛，想要拉開距離。
可秦夜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箍著他，任憑他推搡兩下，依舊紋絲不動。
沈壁川又急又窘，抬眼疑惑地看向他，低聲催促：「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秦夜一言不發，非但沒有鬆手，另一隻手也順勢環了上來，雙臂齊齊圈住他的腰，將人抱得更緊，兩人身軀緊緊相貼，再無半點空隙。
沈壁川怔怔看著眼前的秦夜。
那層偽裝了數日的天真外殼，在這一刻寸寸碎裂，漆黑的眸子深處，翻湧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深沉、掌控和戲謔的冷意。
那是獨屬於夜王秦夜的眼神，是算計一切、將他死死困在掌心數年的眼神。
心頭驟然一空，像是墜入萬丈冰淵，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沈壁川指尖發顫，連聲音都帶上了抑制不住的抖動，下意識吐出那個刻入骨髓的名字。
是他在王府無數個日夜，萬般無奈隱忍時喚過的音色：「秦夜……」
身前的人始終沉默。
下一瞬，秦夜雙臂驟然發力，穩穩托住他的臀腰，讓他雙腿環住自己腰間，牢牢禁錮在懷中。
潺潺溪水漫過兩人衣擺，微涼水汽裹著緊繃的氛圍，籠罩周身。
沈壁川臉上血色盡數褪去，腦子一片空白，甚至有些不真實的迴響。
他懵了。
徹底嚇懵了。
毫無徵兆的反轉，讓他猝不及防。
沈壁川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再次顫聲開口：「秦，秦夜？！」
身前那人低低笑了。
那笑意極淡，卻冷冽張揚。
就是這一個笑，徹底擊碎了沈壁川最後一點僥倖。
是他。
是真正的秦夜。
頃刻間，沈壁川本能的掙紮起來，雙腿慌亂蹬動，拼盡全力想要掙脫他的禁錮逃離。
秦夜額頭抵著他的，呼吸沉沉落在他耳畔，嗓音冷懶又帶著十足的掌控感：「你若不想讓所有人看見你在我懷裡輾轉承歡，就給本王老實一點。」
沈壁川渾身一震，慌忙抬眼環顧四周。
晴日密林，溪水幽幽，四下空空蕩蕩，根本半個人影都沒有。
沈壁川又氣又惱，眼底瞬間紅了一圈，又羞又怒，聲音發顫：「你別胡說八道，你放開我！」接著猛地一掙，直接從他懷裡掙脫，赤著腳就往岸邊走去。
忽然他身形一轉，整個人被秦夜直接拽進了懷裡。
不等他再反應，霸道的吻就貼了上來。
秦夜抬手，精準扣住他的後頸，微微俯身，另一隻手死死箍著他的腰身，不給他掙扎的機會。
沈壁川雙目倏然睜大，直挺挺僵在原地。
唇瓣相觸的瞬間，熟悉的、強勢的、獨屬於秦夜的氣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他像只饑渴的猛獸，不知疲倦的汲取著沈壁川口腔內的津汁，封堵他的氣息。
沈壁川慌亂偏頭想要躲閃，卻被後頸的力道牢牢固定，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這個吻幾乎抽盡了他胸腔所有的氧氣，讓他渾身發軟，連掙扎都變的綿軟無力，整個人軟軟攀著秦夜的身體才不至於摔倒。
拉扯間，素色衣衫微微滑落，露出一片光潔肩頭，鬢邊髮絲盡數散亂，濕漉漉垂在頸側、頰邊。
溪水潺潺，林間晴光灑落，遠遠看去，好一片旖旎春光。
就在沈壁川被吻的意亂情迷之時，秦夜驟然抽出身，將沈壁川打橫抱起，沈壁川本能的勾住秦夜的脖子的才不至於掉下去。
秦夜望向遠處密林，目光穿透層層枝葉，唇角勾著一抹戲謔又瞭然的笑，語聲不高，卻清晰地傳了過去：「太子殿下，看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