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愣了愣，隨即恍然。原來他竟是怕蛇。
他故意把蛇又往近遞了遞，笑道：「都已經死透了，有什麼好怕的？」
「拿走！快拿開！」沈壁川緊緊閉起雙眼，眉頭擰成一團，連呼吸都亂了幾分，「我天生就怕這東西，別拿過來。」
見他是真的害怕，秦夜撇了撇嘴，輕嗤一聲，不再逗他，拎著蛇走到屋外空地上。
他尋來清水，蹲在一旁熟練地給蛇剝皮、去內臟，動作乾脆利落。
沈壁川躲在屋裡，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七上八下，時不時悄悄掀開眼皮往外瞥一眼，又嚇得連忙閉上，反覆幾次，模樣狼狽又好笑。
屋外的秦夜一邊處理食材，一邊瞥見他這副模樣，揚聲打趣：「現在躲得遠遠的，等會兒烤得油香四溢，可別嘴饞。」
「我才不吃，就算餓死，也絕不會碰這個。」沈壁川悶聲反駁，態度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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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夜低笑一聲，不再接話。處理妥當後，他找來一根結實的木棍，將整條蛇串起，架在屋外的火堆上慢慢烘烤。
火苗舔舐著蛇身，沒一會兒，淡淡的肉香便在茅屋裡縈繞開來。
屋外柴火滋滋作響，烤肉的濃香一縷縷鑽進沈壁川的鼻腔。
他躺臥在床上，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直響。
這肉香實在是太勾人了。
他撐起身子，悄悄往外面瞟，喉間頻頻滾動，不停吞咽口水。
這些小動作全都被烤著肉的秦夜看在眼裡。
不多時，他就將烤得恰到好處的蛇肉分段取下，蛇肉表面烤得金黃焦脆，瞧著和尋常禽肉沒什麼兩樣。
他拿起一串蛇肉走進屋，遞到沈壁川面前。
沈壁川抬眼望著，雖不再像最開始那般驚懼，心裡依舊牴觸，當即輕輕搖頭，不肯伸手去接。可腹中飢餓陣陣襲來，肚子叫得愈發響亮。
「沒事。」秦夜哄道，「你把眼睛閉上，就當是兔肉、雞肉，嘗一口試試。」
沈壁川盯著油潤的肉塊，外焦里嫩的模樣實在勾人食慾，心裡猶豫不決。
秦夜又說道：「你現在發著燒、身上帶傷，不吃東西身子扛不住。等過幾天，天氣好轉，你身子這麼虛，怎麼下山？」
這句話打動了沈壁川。
權衡片刻，他終於硬起心腸，緊緊閉上雙眼，微微張口，試探著輕輕咬下一小塊肉。
軟糯鮮香的滋味瞬間在舌尖散開，肉質細嫩，油脂豐腴，全然沒有想像中的怪異口感。
沈壁川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秦夜笑著問道。
沈壁川默默點了點頭，低低應了一聲。
秦夜又挑了幾截烤得最好的肉給沈壁川吃，沈壁川也不再抗拒，慢慢吃了起來，吃飽之後，他又喝下大半碗溫熱的連翹果水。
草藥漸漸起效，傷口處的紅腫和滲膿慢慢止住，滾燙的體溫也一點點降了下來。
待到午後，沈壁川身上的不適感消散大半，臉上不正常的潮紅褪去，整個人精神了許多，坐起身時也不再頭暈目眩，氣色明顯好了不少。
沈壁川都佩服自己的自愈能力。
說到底，這還真要謝謝秦夜，沒他之前那般非人的折磨把自己折騰成鐵打的，換做常人真不一定能撐下來。
*
秦夜與沈壁川墜崖失蹤，轉眼已是七日。
山下早已亂作一團。
秦岱帶著大批人手連日搜山，可天目山連綿廣袤，林中儘是百年古木，參天枝葉交錯重疊，遮得天光都難透進來。
加之這些天陰雨纏綿，山間濃霧終日不散，五步之外便視物不清，每回隊伍剛進去不久，就被瀰漫的霧氣困住，進退兩難，只得倉促折返。
領隊的本地村民連連搖頭，直言這天氣進山如同自尋死路，一旦迷失山霧，怕是再也走不出來。而且他們這還傳說，天目山有山神庇佑，霧起之時便是山林閉境，不准生人擅闖。
秦岱素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依舊派人不停的搜山，皆是無功而返。
另一邊，太子秦厲麾下清雅閣的人馬，也悄然潛入山中，他們得知秦夜墜崖的消息，想趁機斬草除根。
兩撥人馬同在一片深山之中周旋，卻都被重重密林與濃霧阻隔，始終沒能尋到半點蛛絲馬跡。
然而，密林深處的簡陋茅屋裡，秦夜和沈壁川的日子卻過得格外平靜。
靠著秦夜尋來的草藥，沈壁川的身子一天天好起來，只是胸前猙獰的傷口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秦夜看著那道疤格外刺眼。
白嫩嫩的身子，偏偏落下這一道疤。
之前在王府，罰的再凶也沒讓他身上落下一丁點兒痕跡。
該死！
沈壁川見秦夜盯著他的胸口直勾勾的看，不自在的說道：「看著嚇人，是吧。」
他說著繼續給自己塗了一層草藥汁，「其實這已經很好了，我以為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呢，這仙鶴草的藥效真不錯。」
秦夜陰沉著臉，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