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齊齊轉頭回望。
只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秦夜一襲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卓絕,身邊只帶著疾風一人,從容走來。
他眉眼淡漠,神色清冷,看似隨性鬆弛,可那久居上位的皇家氣場,瞬間碾壓一切。
趙之棟眼底飛快掠過一抹不屑與輕視。
他暗中冷哼。
這裡是江南,是他趙之棟經營多年的地界!
夜王就這麼幾個人,就算有這十幾名死士,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能反了天不成?
心中雖有不屑,可面上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趙之棟收斂神色,恭敬行禮:「老臣趙之棟,拜見夜王殿下。」
秦夜冷冷斜了他一眼,一言未發,徑直走向沈壁川。
「沒事吧?」他問。
沈壁川搖了搖頭。
秦夜又不放心的在沈壁川身上來回檢查了兩遍,確認人沒受傷才放下心來。
「夜梟,回去。」秦夜冷聲命令。
死士營是秦夜專業訓練的一批死士,如無必要是不會現於人前的,今天實在是為了保護沈壁川的安全,才不得不現身。
得到指令,一眾黑衣人紛紛高拋繩索,玄身飛上房檐,乍眼間的功夫就消失在眾人面前。
見秦夜冷落自己,趙之棟也不生氣,臉上依舊掛著皮肉分離的假笑。
「殿下。」
他走上前幾步,故作為難的樣子說:「老臣確實正要尋殿下討一個說法。」
「老臣知曉,殿下此番奉旨南下,是為巡查水患、安撫災民。於是老臣匆匆從蘇州趕來烏鎮迎駕,結果剛到這烏鎮,側妃娘娘就妄殺我巡撫無數官兵。」
「恕老臣愚昧,看不懂殿下此番……」他目光掃過地上死去的官兵,沉聲逼問:「到底是為了治理災情,還是來治理老臣來了。」
秦夜目光冷冷掃過趙之棟身後的一眾官兵,冷幽幽說道:「趙巡撫若真心迎駕,何必帶這麼多官兵,究竟是迎駕,還是來向本王示威?」
一句話直擊要害,趙之棟面色驟然一僵,轉瞬又恢復如初:「殿下明鑑,近來江南水災肆虐,暴民滋生,多帶人手只為保護衛殿下安危。」
秦夜緩步向前踏出兩步,一聲冷嗤:「保護本王的安危?本王看你是恨不得殺了我。」
趙之棟霎時臉色發白,慌忙躬身辯解:「老臣萬萬不敢!殿下乃是當朝皇子,借老臣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心生歹念,調集兵馬確是出於一片赤誠。」
「好一個赤誠。」秦夜目光銳利如刀,「你口中說遍地暴民,都是些什麼人?還不是被逼的走投無路的災民?」
他抬手指向沈壁川身側抱著孩子的婦人,沉聲當眾質問:「眼前這孤兒寡母,飽受水災顛沛流離,難不成在你眼中也算作亂的暴民?」
「為粉飾一城太平,無故驅趕災民,若非那日本王讓他們換上一身乾淨衣衫,他們連這烏鎮城門都踏不進半步。」
「趙之棟,此事你又作何解釋?」
趙之棟麵皮緊繃,喉頭滾動,半個字都說不出。
秦夜繼續逼問,聲音威嚴:「朝廷數月前就撥了三百萬兩賑災銀,用來治水救民,結果就是把災民趕出去,矇混朝廷?」
「趙之棟,你身為江南巡撫,執掌一方民政,心中竟沒半點分寸?」
三百萬兩賑災銀被當面提起,趙之棟臉色瞬間難看至極,慌亂之間餘光瞥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許喜光。
他抬手指向跪地的烏鎮知府許喜光,說道:「老臣管轄江南全境,地界遼闊,實在鞭長莫及。況且烏鎮的水災治理,本就是地方知府的分內之責。」
無端被推到風口浪尖,許喜光嚇得渾身哆嗦,跪在地上連連擺手:「下官不知!下官一概不知情!」
趙之棟冷眼看向他,厲聲逼問:「你是烏鎮父母官,轄下災情、銀錢調度盡在權責之內,怎會一無所知?」
許喜光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殘葉,偷偷抬眼瞄向一旁臉色鐵青的趙之棟。
趙之棟死死盯著他,眼神暗藏警告,面上卻故作公正,沉聲催促:「夜王殿下在此,有什麼話,只管實話實說!」
許喜光聽出趙之棟話中的含義,牙關打顫,磕磕巴巴開口:「回,回稟王、王爺……那三百萬兩賑災銀……撥下來之後……不夠……」
話音剛落。
「放肆!」
秦夜驟然一聲怒喝,聲如驚雷炸響,滿場驟然死寂!
他眼露寒光,冷冷怒斥:「好大的膽子!區區一個縣地,即便是災情中心,何至於三百萬兩賑災銀不夠用?!」
這一聲呵斥,嚇得許喜光魂飛魄散。
他手腳發軟,整張臉死死貼在冰冷地面,恨不得直接鑽進地里,一個勁的磕頭:「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下官萬萬不敢欺瞞殿下!」
趙之棟見狀,生怕許喜光慌亂之下脫口說出實情,立刻上前一步,幫忙打圓場搪塞。
「殿下息怒,許知府想來也是沒處理過這麼嚴重的災情,再加上災民人數眾多,帳目上面難免會有疏忽,容老臣後續徹查明細、逐一核對,必定給殿下一個交代。」
趙之棟話音剛落,人群後方忽然衝出一道身影,正是李虎。
他滿腔悲憤,當眾揭穿:「許喜光在撒謊!」
「事情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三百萬兩賑災銀全都被他私吞了,我親眼見到一箱箱官銀,連夜被偷偷運往城郊破廟裡!」
一語石破天驚。
趙之棟眉眼間戾氣乍現,厲聲呵斥:「你是什麼人?竟敢當眾造謠生事、污衊朝廷命官!來人速速將此人拿下!」
周遭官兵聞聲正要舉刃上前,秦夜沉聲冷喝:「我看誰敢!」
短短四字,天潢貴胄。
一眾官兵腳步齊齊頓在原地,面面相覷,無一人敢貿然上前半步。
秦夜抬眼看向李虎,語氣放緩:「你繼續說。」
李虎把那日與沈壁川說的話當著眾人面又重複了一遍。
跪在地上的許喜光聞言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他萬萬沒料到被自己掃地出門的李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連銀子被送去城郊破廟的事都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