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頭不耐煩,猛地狠狠一推。
老掌柜本就年老體弱,腳下一個不穩,身子直直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櫃檯稜角上,鮮血順著鬢角就流了下來。
追月本就性子火爆,看到這一幕,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低喝一聲:
「豈有此理!」
沉重的拍桌聲瞬間吸引了那伙官差的注意。
官頭聞聲,滿臉戾氣地轉過身,慢悠悠踱到追月桌前,上下打量著追月。
他抱臂冷笑,語氣狂妄:「怎麼?官差處理事情,你個小丫頭有意見?」
追月剛要發作,沈壁川就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她忍一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追月狠狠攥緊拳頭,重重喘了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怒火,不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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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官頭反倒得寸進尺,不肯就此作罷,一臉挑釁地冷笑:「怎麼,不服氣?想跟本官爺比劃比劃?」
說著,他的目光隨意一掃,落在了一旁的沈壁川身上,瞬間就挪不開眼了。
沈壁川生得本就極美,面色因昨夜折騰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眉眼清冷疏離,偏偏眼尾弧度生得極艷,清冷底色里裹著一絲渾然天成的妖冶,比尋常女子還要精緻動人。
官頭的眼神當即就看直了,毫不掩飾地在沈壁川臉上、身上來回掃視,目光貪婪又輕薄。
他徑直走過去,大剌剌一屁股坐在沈壁川身旁的空位上,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猥瑣的笑意,「這小公子的模樣生得倒是俊俏。」
他抬了抬下巴,態度極其囂張,擺明了仗勢欺人:「這樣吧,你乖乖陪著本官爺,哄得我開心了,今日這事就算翻篇,我就不找你身邊這個小丫頭的麻煩。」
「可要是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本官頭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他朝身後斜了一眼,七八名手持兵刃的差役立刻心領神會,紛紛按住腰間刀柄,目光兇狠地盯著二人,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只等著頭領一聲令下。
沈壁川抬眼,淡淡掃過這群面露凶光的官差,神色沒有半分慌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身為朝廷官差,當眾欺壓百姓、恃強凌弱,你就不怕朝廷追責問罪嗎?」
那官頭聞言,嗤笑出聲:「追責?問罪?」
他一臉蠻橫跋扈,肆無忌憚道:「在這烏鎮地界,我們巡撫大人便是天!別說欺壓幾個小小百姓,就算真鬧出人命,又能奈我何!」
「所以,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
話音落下,他色膽包天,直接伸手就朝沈壁川的手腕摸去,語氣輕浮猥瑣:「乖乖陪陪本官頭,哄得我高興,今日這酒錢我照付,此事一筆勾銷。」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衣袖的剎那,沈壁川眼底戾氣驟起。
手腕猛地抽回,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反手捏起桌上一雙竹筷,手腕發力,啪的一聲脆響!
鋒利的筷尖直直穿透衙頭的手背,死死釘穿皮肉!
「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官頭悽厲慘叫出聲,鮮血噴濺而出,染紅滿手。
周遭一眾巡撫差役瞬間臉色大變,全員拔刀出鞘,寒光森森,嘶吼著一窩蜂撲了上來!
「敢傷我們頭領!找死!」
追月見沈壁川出手,自己也不再收斂,眸光一厲,身形瞬間躍起,腰間短刀出鞘,迎面廝殺。
她早就滿腔怒火,此刻更是招招狠厲,打的那些人哭爹喊娘。
沈壁川在清雅閣也學過些拳腳功夫,雖不比疾風,追月他們武功高強,但對付一兩個衙役還是綽綽有餘的。
客棧大堂瞬間亂作一團,桌椅翻倒、碗盞碎裂,場面打得烏煙瘴氣。
不過片刻功夫,七八名衙役全都被打翻在地,個個鼻青臉腫、斷手摺腿,蜷縮在地哀嚎連連,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那個手被扎穿的官頭又疼又怕,看著眼前兩人利落的身手,終於意識到眼前二人絕非普通商旅百姓,心裡發怵,卻依舊放著狠話:「你們給老子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他不敢多留,帶著一眾殘兵,狼狽逃跑。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滿地狼藉。
沈壁川心知這些人睚眥必報,今日當眾打傷他們,對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再留在這裡,只會給秦夜添麻煩。
他對追月吩咐道:「立刻收拾東西,帶上李虎和那對母子,咱們馬上離開這裡!」
追月不敢耽擱,立刻上樓去叫人。
一旁的老掌柜嚇得渾身發抖,死死縮在櫃檯角落,臉色慘白,見沈壁川朝自己走來,更是嚇得嗷嗷慘叫,以為他要遷怒自己。
沈壁川取出一錠沉甸甸的銀錠,放在櫃檯上:「這些銀兩,足夠賠你這店裡損毀的桌椅物件。」
老掌柜這才晃過神,連忙跪在地上對沈壁川千恩萬謝。
不多時,追月就帶著李虎、婦人與孩童快步下樓,然後又去往後院牽出馬車,一行人準備動身離開。
可就在馬車剛駛出客棧門口的剎那——
四面八方驟然衝出密密麻麻的官兵!
數十名手持佩刀的官兵層層圍堵,將整座客棧前後出口死死封堵,水泄不通!
刀光林立,場面緊急迫人。
追月瞬間拔刀橫在沈壁川身前,警惕地盯著四周圍攏的官兵。
她心頭飛速盤算:自己一人拼死突圍不難,可身邊帶著沈壁川,還有其他平民百姓。
一旦開戰,她若全力與這些官兵纏鬥,便無人護住沈壁川。
那些官兵仗著自己人多勢眾,悍然持刀撲上,殺意洶洶。
追月面色一凜,正欲挺身迎戰。
就在雙方刀刃相接的剎那,客棧屋檐上,驟然響起一陣極輕的破風之聲!
數道漆黑身影借著高懸的繩索,唰、唰、唰接連從天而降!
十幾名蒙面死士無聲落地,一身玄黑勁裝,面遮布巾,只露一雙冰冷死寂、毫無情緒的眼眸,手中的彎刀,寒光刺骨。
他們落地的瞬間,甚至無需半句指令,身形如鬼魅般竄入官兵人群之中。
彎刀起落無痕,動作快到極致。
不過眨眼之間,沖在最前排的十數名官兵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抹斷脖頸,當場氣絕。
餘下的官兵瞬間僵在原地,雙腿發軟,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往前半步,手裡的兵刃都險些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