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打著拜訪城主的旗號來到此地?
想到這裡,林竹陽的思緒不禁飄向了皓月城城主……
「也是,時間差不多了,是該做準備了。」
七長老強壓下心底對這些有背景修士的厭惡與嫉妒,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
只見他輕輕打開瓶塞,一枚幽藍色的異火「嗖」地從瓶中竄出。
剎那間,空氣中的溫度陡然升高,那些身著黑袍、見不得強光高熱的人,紛紛不適地匆忙往後退去。
也只有七長老和林紹修為高深,對這般溫度還能勉強承受。
秋恆和林竹陽時刻謹記偽裝身份,見一眾黑袍人後退,他們也佯裝出難受不堪的模樣,跟著人群一同往後退。
如此一來,他們與異火之間便拉開了一段距離。
不過,這點距離並不妨礙他們看清異火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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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先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幽藍色的,並非紫紅色,不是紫薇天火,也就意味著不是華熒。
確認這一點後,林竹陽徹底放鬆下來,開始思索如何借著現在的身份,順理成章地在城主府內四處走動。
還有幾位同伴下落不明,說不定他們被關押在城主府的某個角落,又或許是被囚禁在其他地方。
無論如何,他都不願相信,那些曾與他同病相憐、皆被朋友出賣的修士已然死去。
與林竹陽對這陌生異火不太在意的態度不同,秋恆在短暫放鬆之後,面具下的臉色再度變得凝重起來。
他的心又一次懸到嗓子眼,衣袖下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上的黑袍。
那枚幽藍色的異火雖不是紫薇天火,卻是幽藍幻火。而在他的記憶里,幽藍幻火的主人正是楚澤蘭。
幽藍幻火在這裡,那楚澤蘭呢?
秋恆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楚澤蘭也被抓到這裡了。
但很快他便想到之前林竹陽和那位大哥的交談。
[大哥的意思是,有人會去殺了那異火的主人,讓異火變成無主之物?]
[我可沒這麼說過,那異火的主人身份有些特殊,出自中州大族,家族團結性有些強,不太好惹。]
原來,他們口中異火的主人指的竟是楚澤蘭。
得知這一點,秋恆暗自思忖,看來楚澤蘭目前應該並無大礙。
只是,他實在想不明白,楚澤蘭的幽藍幻火究竟是怎樣落到承運門手中的。
「聽說這異火是有主之物,你打算如何讓它與主人斷開契約呢?」
林紹滿臉狐疑地問道。
「這你就無需操心了,我自然有辦法。」
七長老神色篤定,微微點頭示意林紹往內走。
「你先進入祭台,後續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只需在最後負責煉化異火便可。」
「你最好別出任何差錯,為了這枚異火,我可是耗費了大價錢的。」
林紹意味深長地看了七長老一眼,這才朝著祭壇方向走去。
在走向祭壇的過程中,林紹突然感覺自己的血脈莫名跳動起來。
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直覺,附近似乎有他的熟人,而且還是與他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
此刻,周圍人頭攢動,儘是身著黑袍的人。
他那雙閃爍著精光的黑色眼眸隨意一掃,映入眼帘的只有大片的黑色。
即便這裡真有他的熟人,在這特製黑袍的遮掩下,他也根本分辨不出究竟誰是自己的熟人。
林紹登上祭台,微微低垂著眼眸,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黑袍人,神色難測。
林竹陽早已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無論林紹接下來會有什麼舉動,他都不會再輕易受到影響。
畢竟,他與林紹之間的感情本就淡薄,對方所做的事情,又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他的父親大人真的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他不介意大義滅親。
幽藍幻火在半空中緩緩飄動,散發著神秘而誘人的光芒。
七長老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陣盤,看樣子,這個陣盤便是斷開異火與主人契約的關鍵所在。
隨著七長老催動陣盤,一個龐大的陣法瞬間展開,將祭台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那陣法的紋路乍一看,竟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秋恆,那不是……」
青玦對陣法稍有印象,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然而,對陣法僅僅略知一二的他卻又實在說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何如此驚訝。
「嗯,那是一別兩寬陣。」
秋恆一眼便認出那陣盤,畢竟他曾親手製作過一別兩寬陣的陣盤,對其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不過,七長老手中的陣盤與他所制的有所不同,於是他又補充道:「……的改版。」
既然已經悄聲在私下交流,且似乎並未引起旁人注意。
青玦便接著說道:「我記得要達成解除契約的條件極為艱難,僅有一別兩寬陣遠遠不夠,還需天時、地利與人和。」
「這些可都是當年你與幻月所言,我應該沒記錯吧?」
「沒記錯,你的記性不錯。」
秋恆一邊小心翼翼地朝著祭壇方向悄然移動,一邊低聲夸青玦。
「一個陣盤,再加上一個祭壇,真的就能讓幽藍幻火與楚澤蘭解除契約嗎?」
秋恆能認出幽藍幻火,青玦自然也能。
楚澤蘭性格和善,又與秋恆關係交好,青玦對她頗有好感,自然不願看到她的異火落入他人之手。
熾空插話:「看他那般自信滿滿,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秋恆隱匿在一個身材高壯的黑袍人身後,暗暗施展斂息術,儘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青玦著急道:「那不就糟糕了!那可是楚澤蘭的異火啊!她若與異火斷開契約,自身必定會遭受重創。」
秋恆自然也留意到了這一點,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忽然察覺到身旁多了一人。
原來是林竹陽發現秋恆不知何時悄然離開了原位,目光四處巡視一圈後,悄悄湊了過來。
林竹陽傳音詢問:「你打算做什麼?」
秋恆稍作停頓,思索片刻後,還是如實相告:「那枚異火是幽蘭幻火,是我朋友的,我不想它落入別人手中。」
「明白了,想做什麼儘管去做,我會幫你。」
林竹陽毫不猶豫地回應。
雖說秋恆早就知道林竹陽為人仗義,但見他不假思索便決定幫忙,心中還是湧起一陣暖意。
「我想……」
秋恆剛要說出自己的計劃,卻突然眼前一黑。
他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上方的天空竟陡然被一層黑紗般的東西籠罩。
「這是怎麼回事?」
林竹陽心中一驚,身體本能地進入備戰狀態,警惕地說道:「這難道也是儀式的一部分?可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流程啊。」
林紹心中同樣充滿了疑惑。
他趕忙轉頭看向七長老,只見對方臉色黑得如同鍋底,正忙不迭地指使著黑袍人四處奔走,匆忙開啟城主府內的各種陣法。
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應該是一種法器,我好像曾經見過。」
秋恆開口說道,眉頭微微皺起。
由於當時確實只是匆匆一瞥,他一時之間竟想不起來究竟在何處見過這種法器。
林竹陽接口道:「我倒是沒什麼印象,不過看這架勢,明顯是來尋釁滋事的。要是能把這地方夷為平地就好了。」
說到此處,他像是突然靈光一閃,猛地反手抓住秋恆的手腕。
他興奮地說道:「要不咱們趁這個機會,把地下世界關押的修士都放出來?」
如此一來,眾人一同行動,逃跑的人便不會太過顯眼,也就不至於被承運門特別留意。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秋恆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幽蘭幻火,心裡盤算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將其收起來。
他對林竹陽的提議十分認同,眼下局勢混亂,正是趁亂逃跑的好時機,成功逃脫的可能性比平常要大得多。
然而,這裡面還有個關鍵問題——
「你有辦法讓他們甦醒過來嗎?」
秋恆問道。
畢竟地下的修士們都被餵下了昏迷的丹藥,如果沒有解藥,他們就會一直昏迷不醒,這對逃跑計劃極為不利。
雖說極品解毒丹能夠解除這種藥效,但秋恆手頭還真沒有那麼多極品解毒丹。
主要是下面的修士太多了。
此刻,身著黑袍的林竹陽自信地點點頭:「我有辦法讓他們醒來,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就在這時,天空中陡然出現一位蒙面的化神修士。
幾乎是眨眼之間,久聞其名的皓月城城主也現身了,只見他怒目圓睜,死死盯著那位化神修士。
皓月城城主怒喝道:「是何人竟敢在城主府如此放肆?」
豈料,除了天空中這位化神修士之外,又有兩位化神修士闖入了城主府。
城主一人難以抵擋三位化神修士的攻勢。
七長老見狀,只得匆忙將異火胡亂往懷裡一揣,趕忙上前幫忙。
七長老喊道:「你們究竟想幹什麼?這裡可是城主府!在城主府內肆意大鬧,太玄宗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其中一位化神修士冷哼一聲,回應道:
「哼,你還好意思說這裡是城主府?那我倒要問問你,為什麼我們家的東西會出現在城主府里?」
「城主府哪會有你們家的東西?你可別在這裡胡言亂語!」
七長老急於為城主府辯解。
由於他的動作太過匆忙,原本未完全塞進口袋的小白瓶,隨著他一個抬手的動作,「啪嗒」一聲掉落地面。
然而,此時的七長老全身心都放在爭辯上,壓根沒留意到這細微的聲響。
小白瓶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幾圈,瓶蓋竟自行鬆開,幽藍幻火悄然露出一個小尖。
秋恆瞅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如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失去七長老控制、眼看就要飛起來的幽蘭幻火。
隨後又以極快的速度將空瓶子塞回七長老身上。
這一連串動作被那兩位化神修士瞧得清清楚楚,他們驚得目瞪口呆。
這是唱的哪一出?
難道是內訌?
他們要不要提醒一下那個老頭兒?
思索片刻後,兩人暗自合計,算了,那老頭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就不提醒他了,反正內訌的又不是他們。
「快點把我們的東西交出來!」其中一位化神修士喊道。
「對,交出來!」另一位趕忙附和。
兩人一人說了一句後,便湊到一起小聲嘀咕:「話說咱們要找的到底是什麼呀?」
「我也不清楚啊,當時就聽說需要幫忙,我就跟著來了。」
「那可怎麼辦?咱們要讓他交出什麼呢?」
「等會兒找機會問問榮譯吧!」
七長老見狀,不禁怒喝道:「喂!你們別當著我的面討論這些問題啊!」
兩位化神修士頓時住了嘴,倒不是真被七長老的吼聲嚇住了,而是因為又有好幾個蒙面修士翻牆躍進了城主府。
他們轉而小聲議論起自己人來。
「咱們這偽裝是不是太敷衍了?就蒙個面,感覺還是很容易被認出來啊?」
「沒辦法呀,剛才榮譯喊人喊得太急了,根本沒時間好好偽裝……」
七長老只覺得頭都大了,轉頭衝著手下大喊:「你們都愣著幹什麼呀?快點兒把他們都解決掉!」
「是!」手下們齊聲應道。
「可以了,我們下去。」
秋恆順利拿到幽蘭幻火後,趁著混亂,一把拉住林竹陽,迅速重返地下世界。
剛一進去,便迎面撞上一個黑袍人。
黑袍人滿臉驚訝地看著他們,疑惑問道:「你們怎麼回來了?是六哥有什麼吩咐嗎?」
話還沒說完,青玦突然蹦了出來,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腳。
黑袍人毫無防備,直接被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到牆上,頓時昏死過去。
林竹陽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說道:「秋道友,我有辦法將這些修士都叫醒,你們去把他們的門打開就行。」
「好。」
秋恆毫不猶豫地點頭。
兩人分工合作,將能放出的修士牢房逐個打開,大家齊心協力,很快便將眾多修士都放了出來。
眾人一起行動,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林竹陽的視野中。
林竹陽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