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陽再次深呼一口氣,他緩緩伸手握住腰間那塊溫潤的養魂玉。
剎那間,一道略微透明的人影悠悠浮現在他身旁。
「熙熙,接下來的事可就得麻煩你了。」
林竹陽輕聲說道,眼神中滿是信賴。
身體透明的女子微微一笑,宛如春日裡綻放的花朵般明媚:
「阿陽,你我之間還用得著說『麻煩』二字嗎?下次可不許這樣了,不然我可要生氣咯。」
「我錯了,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林竹陽趕忙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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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在掐訣施法的時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
「阿陽,你為什麼不將我的存在告訴秋恆呢?」
林竹陽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再等等吧,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畢竟,他才剛剛被朋友背叛出賣過,實在沒有勇氣這麼快就將自己失而復得的愛人重新介紹給朋友。
*
城主府外的陣法不知何時被破,裡面激烈戰鬥的聲音傳得很遠。
沒過多久,城主府便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修士圍得水泄不通。
化神期修士在空中展開激烈交鋒,戰鬥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展現在下方修士眼前。
「城主府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動靜這麼大?」一位修士滿臉好奇地問道。
「哇,竟然直接打到城主府去了,真是厲害啊!」另一位修士不禁感嘆。
「幹得漂亮!我早就看皓月城的城主不順眼了,一直想找機會揍他一頓,就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又有修士附和道。
「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蒙面的化神修士有點眼熟,怎麼好像是榮……嗚嗚……」
一位修士剛開口,便被身旁的人急忙捂住嘴巴。
那人趕忙打圓場:「榮幸,能看到兩位化神期修士的戰鬥,我們確實挺榮幸的……」
秋清尋此刻正悠然坐在城主府斜對面的茶樓里。
他靜靜地看著空中正在戰鬥的兩人,眼底閃爍著意味不明且帶著探究的複雜神情。
沒想到榮家竟然比他們秋家先一步找上了城主府。
這是怎麼回事?莫不是榮家也出現了人口丟失的情況?
今日秋清尋坐在這兒並非偶然,他是來配合秋恆行動的。
就在一日前,秋恆想盡辦法找機會將消息傳遞給了秋清尋,讓他來探查城主府內隱藏的問題。
可事情就是如此湊巧,他們秋家還沒來得及展開行動,榮家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尋爺爺,我們現在要去城主府內插上一腳嗎?」
秋儀一邊為秋清尋斟茶,一邊輕聲詢問。
「看情況再說。」
秋清尋目光依舊盯著城主府的方向,杯中茶水微微晃動,倒映出他模糊卻依舊英俊的臉龐。
「貿然加入戰場,若是壞了榮家的計劃就不太好了。」
更關鍵的是,城主府內到現在都沒有確切消息傳出來。
他們秋家究竟該如何行動,還得看裡面的人計劃進行到了哪一步。
「……誒?」
事情發展得太過突然,秋清尋望著空中戰鬥得激烈。
連面紗掉落都渾然不覺的人,簡直不忍直視,趕忙飛快抬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天啊!這偽裝就不能做得靠譜點兒嗎?這都暴露真面目了啊!」
秋清尋忍不住暗自吐槽,這到底是榮家哪位「能人」,行事怎麼如此不靠譜?
*
戰局逐漸步入尾聲,皓月城城主被榮譯死死壓在身下。
榮譯目光如炬,逼問道:「東西在哪兒?」
「什麼東西?我這兒可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皓月城城主雖說在這場戰鬥中不敵如瘋子般拼命的榮譯,但他一眼便認出了眼前這位修士正是榮譯。
此刻,他雙手被榮譯反扣在身後,整個人單膝跪地。
榮譯的腿還重重地壓在他的後背上,這般姿勢讓他感到無比屈辱,更何況周圍還有眾多修士圍觀。
「榮譯,這裡是皓月城,可不是你們榮家,你們竟敢在皓月城對我動手,難道你們榮家想與太玄宗為敵嗎?」
「太玄宗?」
聽到這話,榮譯卻不屑地嗤笑一聲,手上更加用力地壓制著他。
緊接著,榮譯微微俯身,將臉湊近皓月城城主耳邊,故意用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語調說道:
「他們難道都是太玄宗的人?要不傳訊給太玄宗,讓太玄宗的人來此地說清楚,他們究竟是不是太玄宗的人?」
「不行!」
心虛的皓月城城主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這兩個字。
然而,話一出口,他瞬間冷汗直冒,心臟也仿佛失控般瘋狂跳動起來。
「哼,我就知道你心裡有鬼!哪個正經城主會在城主府內偷偷搞祭壇,還召集這麼一群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黑衣人。」
哎呀,等等,似乎說得太多,跑題了。
榮譯冷哼一聲,再次厲聲道:「少廢話,趕緊把幽蘭幻火交出來!」
皓月城城主仍試圖狡辯:「什麼幽蘭幻火?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榮譯手上暗暗發力,直到聽到對方一聲驚呼,才厲聲道:「怎麼可能不知道?幽蘭幻火就在這城主府內!」
恰在此時,翻牆而入的三位太玄宗修士正好聽到了這一句。
三人面面相覷,為首的修士禮貌地詢問:「榮道友,你能告訴我們,你們這是怎麼回事?能否給我們太玄宗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們居然反倒問我要解釋?」
榮譯氣得不輕,怒聲道:「我還沒質問你們太玄宗的化神修士搶奪我們榮家人的異火是何居心呢!」
「前段時間,我家侄女的幽蘭幻火莫名丟失,今日我好不容易查到,這幽蘭幻火就在城主府內,你們又該如何解釋?」
說著,他目光如炬,望向被榮家人制住的七長老和黑袍人:「還有這些人……」
「等一下……」
皓月城城主試圖掙扎著辯解,可榮譯哪會給他這個機會,抬手便給他施了一個禁言咒。
榮譯轉而指著一群黑袍人,質問太玄宗修士:「你們說說,這些一看就不像是善類的人,和你們太玄宗究竟是什麼關係?」
說完這話,他昂起下巴,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靜靜等著太玄宗修士回答。
雖說從表象看,那些黑袍人確實不像是好人,皓月城城主似乎也的確行徑不端。
但為了太玄宗的名聲,為首的修士只能硬著頭皮辯駁:
「雖說他們身著黑衣,雖然他們還戴著面具,連臉都不露,雖然又不知為何出現在城主府……但你不能僅憑這些就認定他們是壞人。」
榮譯冷哼一聲:「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非要我拿出確鑿證據,把你們捶得死死的才肯承認是吧?」
話音剛落,一個面色蒼白如紙的修士像炮彈一般突然蹦了出來。
「混蛋!竟敢將我囚禁在城主府地下長達半月之久,還餵我吃能讓人昏迷的丹藥,你們到底想對我做什麼?混蛋!拿命來!」
這修士雙眼通紅,環顧一圈後,瞬間鎖定目標。
提著一把幾乎與他等高的長刀,如猛虎撲食般沖向被榮譯壓制的皓月城城主。
他雖不清楚究竟是誰抓了自己,但清楚自己被關在城主府地下,認定此事必定與城主脫不了干係。
今日,他定要手刃仇人。
想到這半個月的囚禁,令自己錯過了精心策劃的搶親計劃,他更是怒火中燒,長刀裹挾著滿腔恨意,兇狠地砍了出去。
若不是榮譯及時出手擋了一下,皓月城城主今日恐怕就要身首異處了。
太玄宗修士覺得這修士出現得太過巧合,忍不住道:「這是你安排的……」吧?
然而,話還沒說完,剛才那一幕再次上演。
只不過這次蹦出來的修士數量更多,一個、兩個、三個……陸陸續續冒出了好多人。
「混蛋,你抓我們幹什麼?害我半個月沒能回家,連我那死鬼爹的葬禮都錯過了!」
「靠,這裡怎麼還有這麼多黑袍人,殺了他們,都殺了!可惡!還我失去的十八天!」
「皓月城城主,你倒是解釋解釋,為什麼把我們關在城主府地下,還餵我們吃使人昏迷的丹藥?」
「難不成太玄宗現在不做修仙宗門了,改去做人口交易的勾當了?」
聽到這話,太玄宗的修士趕忙堅決否認,急忙撇清與皓月城城主的關係,絕不讓這污水潑到太玄宗身上。
他大聲說道:「他做的事和我們太玄宗毫無關係,我們太玄宗可是公認的名門正派!」
一波又一波修士的出現,讓他越發確定皓月城城主確實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惡行。
而且絕非能靠幾句花言巧語就能矇混過關的小錯。
皓月城城主聽聞他那表示無能為力的言語,眼神中滿是幽怨地望向他。
他無奈地回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人都被打成這樣了,自己又能有什麼辦法解救他呢?
此刻,他還得思索如何挽回太玄宗因此受損的聲譽,這可真是讓人頭疼不已。
結束與皓月城城主無聲的眼神交流後,他將目光向上移,恰好與榮譯對視,隨即向榮譯投去一個欽佩的眼神。
原來這就是榮譯準備的證據,這麼多證人,確實足以坐實皓月城城主的罪行。
厲害啊!
怪不得剛才榮譯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早就做足了準備。
榮譯:「……」
等等,別這樣看著我,這些證據可不是我準備的啊。
話說回來,這些人也太狠了,居然抓了這麼多修士,真不知道他們打算幹什麼。
不對,又跑題了。
榮譯神色瞬間轉變,一把揪住皓月城城主的衣領,將鼻青臉腫的城主拎了起來。
他努力把本就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凶神惡煞地問道:「快說,幽藍幻火在哪裡?」
被揍得毫無反抗之力的皓月城城主,已然放棄掙扎,抬起頭,努了努嘴,示意榮譯先解開他的禁言咒。
榮譯依言解開禁言咒後,皓月城城主下巴朝著另一位化神修士手中的七長老揚了揚,說道:
「在他那兒呢,你別找我要。」
「給你給你,我現在就把幽藍幻火還給你!」
榮譯剛走近,無力反抗的七長老趕忙說道,急忙伸手往胸口摸去,掏出一個小白瓶。
然而,當他打開小白瓶的瓶蓋時,卻不見任何東西從中出來,七長老滿臉疑惑。
他閉上一隻眼睛,將另一隻眼睛湊近瓶口,使勁往裡面瞧,卻發現瓶中空空如也。
七長老:「???」
嗯?異火呢?
「對呀,異火呢?」
仿佛聽到了七長老內心的疑問,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榮譯,語氣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急切地問道。
「那個……」
這時,榮家的另一位化神修士有些心虛地舉起手。
在榮譯看向他時,他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我們剛才看到這傢伙身上掉下來一個小白瓶,那小白瓶在地上滾了幾圈,瓶口就開了,然後跑出來一枚異火。」
榮譯眼睛一亮,心想讓侄女開心有望了,立刻揪住說話人的衣領:「那異火在哪?」
「啊,異火、異火被一個黑袍人拿走了。」
「拿走了?」
如此令人難以置信的回答,讓榮譯頓時怒目圓睜,雙手不自覺收緊,語氣中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吼。
「你們為什麼讓他把異火拿走?那可是蘭蘭的異火啊!」
「之前你也沒告訴我們,你要找的東西是一枚異火啊。」
「……」
似乎還真沒說過。
榮譯被這一懟,滿腔的火氣瞬間消散,一臉尷尬地鬆開族人的衣領,還下意識地幫對方整理了一下。
「嗯,是我的錯,我忘記說了,抱歉。」
那人脾氣甚好,說了句沒事,又問道:「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讓蘭蘭來,她是異火的主人,應該能找到異火。」
榮譯有些猶豫,他原本是打算先找到幽藍幻火,然後給蘭蘭一個驚喜。
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似乎真到了不得不叫蘭蘭來的地步。
哎~
雖說心裡有些不甘心給侄女的驚喜泡湯了,但畢竟正事要緊,他還是拿出了傳訊玉簡……
「幽藍幻火在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