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心急於知曉華熒等人的下落,秋恆實在沒耐心去鑽研項非院中的陣法。
如今有了確切的地點,也明確了下一步計劃,他篤定自己定能將項非一舉拿下。
畢竟,項非的修為和能力著實不怎麼樣,不然又怎會與韓子鈺這種人混在一起。
秋恆給韓子鈺餵下一顆封禁靈力的丹藥後,便即刻轉身,朝著項非的宅院趕去。
他迫切地想要儘快了結在雪茫山莊的事,好前往皓月城。
秋恆先行一步離開,而青玦他們則在後面糾結由誰來扛韓子鈺。
凌雲率先表明自己不行:「不能把他放我這兒,萬一他中途醒了,瞧見凌雲扇里的空間,那可怎麼辦?」
閻宸……閻宸在秋恆離開後,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以極快的速度溜走了。
有了閻宸這個先例,青玦當機立斷,一左一右按住熾空和丹朱。
凌雲說得確實在理,青玦左右打量著兩人,問道:「你們倆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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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空和丹朱幾乎同時出聲反問:「憑什麼是我們,怎麼不是你呢?」
青玦抬起頭,比了比自己那相較於兩人矮了足足兩頭的身高,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現在可是個小孩子呀,這種辛苦的體力活,怎麼能讓我來干呢?」
熾空滿臉的難以置信,忍不住吐槽道:「小孩子?你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小孩子?你這不是在說笑嘛!」
丹朱也跟著附和:「你要是也算小孩子,那這天下恐怕就再也找不出真正的大人了。」
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同仇敵愾地針對青玦。
而凌雲則像是沒看見這一幕一般,自顧自地站在一旁。
就這樣,扛韓子鈺的重任,最終無奈地落到了青玦頭上。
此刻,被眾人這般嫌棄的韓子鈺,心中滿是無奈與憋屈,暗自腹誹:
請問在場的各位,就真的沒有人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嗎?
青玦滿心的不高興,嘴巴氣得高高撅起:「……哼,我一定要告訴秋恆,你們幾個合夥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呀?」
熾空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無辜至極的表情,轉頭朝著丹朱飛快地使了個眼色,問道:
「丹朱,你瞧見有人欺負青玦了嗎?」
丹朱心領神會,配合地歪著頭,一臉茫然:「有人欺負青玦了嗎?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呀?」
「你們兩個實在是太壞了!」
青玦氣得咬牙切齒,目光急切地望向凌雲,滿心期待能從她那裡得到支持。
然而,當他望過去的時候,卻瞬間愣住了。
只見方才還站著凌雲這個小女孩的地方,此刻已然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她的身影。
凌雲去哪了?
什麼時候走的?
熾空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青玦的肩膀,笑道:「加油哦,我們可都看好你呢。」
丹朱也從青玦身旁路過,對著他微微一笑:「那我們就先走一步咯。」
「……」
青玦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
秋恆行事效率極高,待青玦扛著韓子鈺追上眾人時,秋恆已然乾淨利落地破除了項非院中布設的陣法。
然而,捉拿項非的過程卻並非一帆風順。
青玦踏入先前來過的院子,一眼便瞧見光明正大地站在院子中央的丹朱和凌雲。
他不禁發問:「你們怎麼站在這麼顯眼的地方?秋恆已經抓住項非了嗎?」
凌雲搖了搖頭,說道:「項非想必早就逃走了。我過來的時候沒看到主人,只見到閻宸。」
「閻宸說主人破開陣法後並未找到項非,似乎在項非的屋內發現了什麼,便立刻追了出去。」
「剛才閻宸和熾空已經跟著主人追過去了,有他們二人協助主人,應當足夠了。」
她伸手指向三個不同方向,接著提議道:「不如咱們分頭搜搜項非的住處,看看能否發現新線索。」
青玦和丹朱均無異議,於是三人各自朝著不同方向行動起來。
這處宅院面積不大,沒過多久,三人便回到原地匯合。
青玦一無所獲,無奈說道:「這裡應該只是項非臨時租住的地方,而且租住時間不長,裡面沒多少他的私人物品。」
丹朱僅在書房找到十幾本記載歷史的古籍,推測道:「他的東西大概率大多都帶在身上了。」
凌雲倒是把項非的臥室搜颳了一番,說道:「雖然沒什麼特別貴重的物品,但桌子、凳子之類的家具材質不錯,可以留作備用。」
「裡面還有一個煉丹爐,品質上乘,只是爐內有些煉廢的丹藥,不過清理一下還能繼續使用。」
「除此之外,還有靜心墊、香爐……」
「這些東西大多有個共同特點,上面都刻著『秋』字,看來他離開秋家的時候沒少順東西。」
青玦掂了掂肩上的韓子鈺,臉上浮現出那副讓人眼熟的嫌棄神情,吐槽道:
「什麼人啊,都和姨姨和離了,還拿秋家的東西。人品不怎麼樣,心性也欠佳,怪不得修為進展那麼緩慢。」
*
另一邊,秋恆終於追到了項非,然而眼前的情形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在韓子鈺身上耗費了不少時間,待秋恆再次趕到項非的住處時,項非正好剛離開不久。
而且,項非是主動離開的。
就在韓子鈺走後沒多久,也不知他是否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秋恆自認為隱藏得足夠巧妙,但也不敢確定項非究竟有沒有發現端倪。
畢竟,修士擁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手段實屬正常。
凡事皆會留下蛛絲馬跡,秋恆憑藉著敏銳的洞察力,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現了項非留下的蹤跡,並順著線索一路追尋而去。
最終,在雪茫山莊之外尋到了項非。
嗯,人確實是找到了,可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秋恆:「……」
項非死得太過突然,秋恆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
他實在想不明白,不過片刻之間,項非怎麼就一命嗚呼了呢?
自己追來的速度也不算慢啊。
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正當秋恆準備施展法術查看此地過去的情形時,江平崴突然現身。
「秋道友,又見面了。」
江平崴先是客套了幾句,隨後便開門見山地問道:「秋道友怎麼會到這兒來?」
「如你所見,我是為了他而來。」
秋恆手指指向地上躺著的項非的屍體,見江平崴臉色隱隱透著凝重,心中不禁有所猜測。
「他和你們有仇?是你們殺了他?」
秋恆特意用了「你們」,而非「你」。
江平崴不過元嬰初期的修為,且氣息略顯不穩,秋恆可不認為僅憑他一人就能殺死項非。
所以,若項非的死與江平崴有關,那必然還有其他人與江平崴一同行動。
倘若項非的死與江平崴毫無關聯……
江平崴已經主動現身,且神色異樣,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與我們有仇,是我們殺的。」
江平崴坦然地回答了秋恆的兩個問題,秋恆的推斷完全正確。
「你是打算為他報仇嗎?」
此刻,江平崴正不動聲色地試探著秋恆。
「當然不會。」
秋恆似乎對這個猜測感到頗為詫異,原本上挑的眼睛瞬間睜圓。
那張平日裡透著幾分清冷的臉龐竟因此多了幾分可愛,十分好看。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他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被人誤解後的委屈。
「我與他有仇,站在這裡我只是惋惜沒能親手了結他,又怎會為他報仇?」
「秋道友與他究竟有何仇怨?」江平崴追問道。
「巧了,江道友,我也正想問你同樣的問題。」
江平崴並未立刻回應,秋恆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往左邊瞥了一下,像是在留意什麼。
難道和江平崴一同前來的修士在左邊?
可秋恆並未感覺到那邊有人,想來要麼是此人修為遠高於他,要麼就是使用了某種手段隱匿了自身氣息。
總之,那邊的人顯然不想暴露自己。
「他害了我的朋友,我此番前來,就是為朋友報仇。」
秋恆打破了自己營造出的那陣詭異的安靜氛圍,對江平崴如實相告。
他所言雖簡短,卻句句屬實,不摻雜任何謊言。
就是不知江平崴究竟信,還是不信。
「讓秋道友錯失了為朋友報仇的機會,實在是抱歉。」
江平崴面帶微笑,做出一副相信秋恆的樣子。
「江道友言重了,若真要論起來,倒是我該向江道友道謝,多謝江道友替我的朋友報了仇。」
「秋道友客氣了,能幫上秋道友的忙,是我的榮幸。」
江平崴很是擅長言辭,說話間,就如同悄然靠近獵物的野獸一般,不著痕跡地拉近與秋恆的距離。
「其實我殺項非的緣由,與秋道友極為相似,他傷害了我的家人,我也是在為家人報仇。」
在秋恆面前,江平崴自始至終都沒有承認是有人與他一同殺了項非。
兩人這般客套來客套去,秋恆心裡明白,不可能從這具屍體口中獲取有用信息。
畢竟他的回溯能力只有在與活人對視時才能發揮作用,與死魚眼對視沒用。
於是,他以還有其他事要做,趕時間為由,主動提出告辭。
離開時,秋恆的目光絲毫沒有在地上的屍體上停留。
在這修仙界,弱肉強食本就是常態,項非實力弱小,便輕易丟了性命。
而他自己若不夠強大,也只能避開強者的鋒芒。
待秋恆離去後,江平崴蹲在了項非的屍體旁,這時,有人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身後。
江平崴問道:「爺爺,您覺得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可信度有幾分?」
「有七分可信,他應該確實與項非有仇,只是追過來並非為了殺他,而是想抓活口。」
「可項非曾經是秋家的女婿,還是他的親姨夫。」
江平崴依舊心存疑慮:「他們之間真的可能有仇嗎?」
「為何不可能?即便是血親之間,都有可能反目成仇,更何況他們這種靠著他人維繫的關係。」
既然自家爺爺都這麼說了,江平崴暫且按下了對秋恆的懷疑:
「暫且放過他,要是他說謊,我……哎呦,爺爺,您打我幹嘛?」
他爺爺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腦門,全然無視他那委屈的小眼神。
「就算他剛才說了謊,咱們又能拿他怎樣?雪茫山莊的江家,可招惹不起中州的秋家。」
江平崴:「……」
他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令人無奈的事實。
他們江家也就是在雪茫山莊有點名氣,放在整個歸元大陸上,實在算不上出彩。
更無法與中州三大家族之一的秋家相提並論。
他不甘地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解開江家人早亡的詛咒,讓江家成為名揚歸元大陸的大家族!」
話剛說完,江平崴又挨了自家爺爺一巴掌。
「行了,發展江家是我這個家主該操心的事,和你這臭小子有什麼關係?」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活著,專心修煉,別想太多。等你成了家主,再琢磨這些事也不遲。」
江平崴應了一聲「哦」,揉著額頭抱怨道:「爺爺,您下手就不能輕點嗎?我這聰明的腦瓜子都快被您打笨了。」
話音剛落,換來他家爺爺一聲輕哼。
「你要是真有個聰明的腦瓜子,還能被人騙?」
項非死前曾被搜魂,江平崴知道爺爺說的那個人就是項非的同謀韓子鈺。
他捂著臉,難掩羞赧地說道:「我也沒想到他會騙我,畢竟我們相識都有幾十年的交情了。」
「親情都不一定靠得住,更何況是友情,平崴,你還是太天真了。」
他家爺爺又開始對他冷嘲熱諷,這讓江平崴愈發羞愧和內疚。
「誰能想到,他嘴上說著路過雪茫山莊,順便來拜訪我們,背地裡卻把光綾騙走了。」
江光綾是江平崴的親堂弟,與韓子鈺也是幾十年的好友,前段時間離開了雪茫山莊。
若不是雪茫山莊內有人偶然發現江光綾留下的信息,他們還真以為江光綾是主動離開的。
「可惜我們發現得太晚了,光綾已經被他們送走了,好在找到了項非,知道了他們把光綾送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