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非和韓子鈺合夥欺騙我們,解決了項非,接下來就該去找韓子鈺了,這次可不能再讓韓子鈺……」
他突然頓住,像是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爺爺,您說秋恆找項非和韓子鈺,會不會也是因為他在乎的人被他們送走了?」
「秋恆能找到項非,是不是也意味著他能找到韓子鈺呢?」
「甚至極有可能韓子鈺已經被他掌控,不然剛剛他怎會如此果斷地離去,連問都不問一句。」
說到此處,江平崴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什麼,原本因喪氣而微微下彎的腰背,瞬間挺直。
他的雙眼一瞬間鋥亮,腦海中閃過一個絕妙的主意。
「如果真是這般,他肯定會去尋找相關之人,或許我們能夠藉助秋家的力量,尋得光綾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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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崴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從實力層面來看,江家的勢力確實比不上秋家。
若能得到秋家的相助,成功找到光綾的可能性無疑會大大增加。
江平崴滿懷期待地望向自家爺爺,只見自家爺爺回以一個鼓勵的眼神,說道:
「想到了就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定能將光綾安全帶回到雪茫山莊。」
無論從哪種角度考量,與秋家交好都是一件利大於弊的事情。
*
秋恆在雪茫山莊城外不遠處,與熾空和閻宸碰面了。
按常理來說,以熾空和閻宸二人的速度,不該比秋恆慢這麼多。
其中主要原因,正如閻宸所解釋的:「主人,您剛出城,城門就被封了,任何人都不許出城,我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出來。」
閻宸直覺城內定是發生了意想不到的狀況,畢竟雪茫山莊的城門,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關閉的。
他心裡這般猜測,嘴上也就如實說了出來。
秋恆聽後,聯想到剛才遇到的江平崴。
雪茫山莊的實際管理者是三大家族,正常情況下,雪茫山莊的城門無論白天黑夜都會敞開著。
然而,三大家族作為實際掌權者,自然擁有關閉城門的權力。
項非與韓子鈺勾結在一起,江家既然追捕並擊殺了項非,必然也在同時找尋韓子鈺的下落。
可他們並不知道韓子鈺已然落入他手中,還以為韓子鈺仍在城中。
如此看來,封城一事或許與江家有關,其目的大概率是阻止韓子鈺逃離雪茫山莊。
這樣一來,項非匆忙離開住處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想必是項非察覺到了危險,這才在陣法的提醒下,匆忙逃離住處。
只可惜,他終究沒能逃脫江家的追捕,最終被擊殺在城外。
*
出城困難重重,相較之下,入城倒是容易許多。
秋恆與熾空、閻宸順利入城,與青玦等人匯合。
可新的難題旋即擺在眾人面前。
青玦率先發問:「現在城門被封鎖了,咱們要怎麼出城呢?」
其實,他倒不怎麼擔心韓子鈺會被發現。
畢竟出城時,只需隨意將韓子鈺安置在某個空間之中,便無人能察覺他們隊伍里還藏著韓子鈺。
為了想出出城的辦法,他們屢次裝作「巧合」地在城門口附近徘徊,試圖探聽到城門開啟的時間。
然而,這般行動的並非只有他們。眾多同樣渴望出城的修士,也在做著相同的事。
一時間,城門口熱鬧非凡,幾乎每隔一會兒,就能聽到激烈的爭執吵鬧聲。
那些聲音皆是由想要出城的修士與負責守城的修士爭吵而發。
「秋道友,請留步。」
秋恆還沒來得及打聽城門何時開啟,便在客棧門口被江平崴給攔住了。
只見江平崴神情中透著肉眼可見的扭捏與緊張,囁嚅著說道:
「秋道友,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
秋恆心中暗自猜測,難道是江平崴猜到韓子鈺在自己手中,所以想和自己商討韓子鈺的處置問題?
秋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江平崴,直把對方看得神色愈發不自在,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轉身領著他往樓上走去,進了房間後,示意他坐下。
江平崴剛一落座,便左右環顧了一番。
只見屋內或站或坐了好些人,他們都在看著他,像是在看什麼稀有物種,讓他心裡頓時有些發怵。
他忍不住朝著秋恆一個勁兒地眨眼,那模樣看上去就像是眼睛突然抽筋了似的。
秋恆見狀,微微一笑,說道:「他們都是我信得過的人,江道友但說無妨。」
在秋恆看來,如果與自己締結契約的生靈以及相伴多年的親人都無法信任,那他實在不知還能信任何人。
江平崴:「……」
此刻的他如坐針氈,又一次不安地左右張望。
目光依次與秋姚嘉那興致勃勃的黑眸、青玦似笑非笑的青眸,以及另外幾雙帶著看熱鬧神情的眼睛對視。
奈何主人家秋恆如此堅持,江平崴也別無他法,只能竭力忽視這些令他渾身不自在的目光。
畢竟是秋恆自己不把這些人打發出去的,到時候要是消息泄露,可怪不得他。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秋恆為他倒的那杯靈茶,暗自在心中感嘆。
大家族出身的修士果然豪奢,就連用來招待客人的靈茶都絕非尋常之物。
然而靈茶是好茶,他卻無心品嘗。
江平崴微微垂眸,低聲問道:「韓子鈺是不是在秋道友您手上?」
果然如秋恆所料,江平崴是為韓子鈺而來。
秋恆並未直接回應,而是反問道:「若是在我手上又怎樣,不在又怎樣?」
「秋道友,你無需對我這般防備,我當真是沒有惡意的。」
江平崴滿臉誠懇地說道。
然而,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清脆的「噗嗤」聲。
他本能地轉過頭望去,只見坐在另一旁的女修正托著腮,笑得明媚而開朗,像是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女修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激動,連忙揮了揮手,歉意地說道:
「抱歉啊。」
見江平崴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女修忍不住又笑了,調侃道:
「江道友,你見過哪個壞人會主動承認自己是壞人呀?你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說自己沒惡意,可沒法讓我們信服哦。」
說著,她輕輕晃了晃手指,俏皮地沖江平崴眨了眨眼,模樣煞是可愛。
江平崴不禁暗自思忖,聽說秋恆身邊有不少能夠化形的靈,她會是其中之一嗎?
這麼想著,他的思緒不知不覺就飄遠了,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
秋姚嘉見江平崴這副模樣,頭冒出幾個問號。
完全不知道自己不過說了一句話,怎麼就能讓對方走神,一時間有些無措,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秋恆。
秋恆見狀,手指關節輕輕扣了一下桌面,發出一聲清淺的聲響,正色道:
「江道友,韓子鈺的確在我手上,你此番前來,是想從我這兒把他帶走嗎?」
「不。」
一個略顯清冷的聲音瞬間將江平崴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的臉微微一紅,連忙擺手否認。
「我們已經從項非那裡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帶走韓子鈺也沒有別的用處。」
「我只是想確認韓子鈺是不是真在秋道友手中。」
「既然現在你已經確認韓子鈺在我這兒,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
秋恆直截了當地問道,那雙金色的眼眸緊緊鎖定在這位不請自來的男修身上。
江平崴微微挪動了一下屁股,微微伸著脖子,試探性地問道:
「秋道友,你的家人也被他們送到皓月城了嗎?」
這一個「也」字,運用得極為巧妙,不著痕跡卻又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處境。
秋恆定睛凝視著江平崴,將他眼中所流露的期待盡收眼底,心中靈光一閃,微微點頭。
「他們把我的堂弟送到了皓月城,我們昨日偶然知道此事,所以才去捉拿項非。」
原來被送走的人竟是秋恆的堂弟。
難怪秋恆盛怒之下殺了項非——如果江平崴知曉秋恆此刻的想法,定會直呼冤枉。
實際上,他們原本並無殺項非之意,只想逼問出江光綾的下落,等找到江光綾後,再處置項非。
然而,項非一發現自己被困在合體期修士的領域之中,便認定自己在劫難逃,寧願選擇自爆,也不願落入他們手中。
儘管江爺爺迅速出手阻止了他的自爆,但項非情緒極為悲戚,高呼天道不公,且始終未放棄自殺的念頭。
即便告知他並無殺他之意,項非也全然不信。
由於項非絲毫不肯配合,無奈之下,江爺爺只得對他進行搜魂,隨後將其解決。
當時他們心想,沒了項非,還有韓子鈺,帶著韓子鈺去皓月城尋人也是一樣的。
那時的他們,又怎會料到韓子鈺根本不可能落入他們手中。
不知秋恆想法的江平崴一臉鄭重地問道:「既然我們目的一致,不知我們江家能否與秋家一同行動?」
秋恆抬眸,目光落在江平崴身上:「你能代表江家?」
江平崴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略顯尷尬地說:「我不能。」
怕被誤會,他趕緊往下說:「但我爺爺可以,他是我們江家這一代的家主,他全力支持我的行動。」
「我們江家是個團結的家族,家族裡的每一位子弟,都如同價值難以估量的珍寶,我們絕不會……」
「那好。」
秋恆乾脆利落地回應。
「……誒?什麼?」
秋恆的回答太過突然,江平崴聽到後,聲音瞬間戛然而止,待反應過來,臉上滿是被大獎砸中的難以置信之色。
他有些恍惚地問:「你不再考慮考慮嗎?」
「不用,我對江家印象頗佳,我挺喜歡江家的。」
江平崴一臉疑惑:「……?」
是不是有點太憑藉喜好行事了。
片刻後,他想了想,睜著大眼睛問明白:「秋道友,你喜歡江家什麼?」
喜歡江家什麼呢?
或許是江家對族中子弟格外重視的那份心意吧。
秋恆並未明面回應江平崴心中的疑問。
只是揚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舉起茶杯,沖他說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江平崴趕忙慌慌張張地抬手,與秋恆碰杯。
合作事宜談妥後,江平崴佯裝隨意地問道:「不知這幾位道友是?」
秋恆遂為他介紹:「這是我的表姐秋姚嘉,那是青玦、熾空……」
江平崴只聽到了第一句介紹,心裡想著,原來只是堂姐啊,仔細端詳,二人確實有幾分相似之處。
此時,青玦摸著下巴,輕輕捅了捅熾空的胳膊,示意他瞧江平崴的表情。
熾空抬頭看了一眼,眉梢微微一挑,回給青玦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而後,兩人一同看向秋恆,卻正好對上那雙如金珀般的眼眸,於是不約而同地眨了幾下眼睛。
秋恆衝著他們微微一笑,視線又落回到正發呆的江平崴臉上,眸色不覺深邃了幾分。
*
時間寶貴,秉持著事不宜遲的原則,秋恆等人迅速準備妥當,即刻出發。
他們先行一步前往皓月城探查情況,江家的其他人隨後也會趕來。
至於秋家那邊,秋恆早就與之取得了聯繫,族中已然集結好人馬,朝著皓月城進發了。
眾人如此興師動眾、浩浩蕩蕩前往皓月城,自然是有不讓人懷疑的理由的的——為即將到來的五域大比做準備。
五域大比日益臨近,各大家族都有修士紛紛趕往皓月城,秋家的人馬混跡其中,倒也並不顯得突兀。
有了江平崴這個得到江家家主全力支持的人在場,雪茫山莊封鎖的城門便不再是阻礙。
況且,如今韓子鈺的位置已然明確,城門也就沒有繼續封鎖的必要了。
既然韓子鈺的行蹤已經暴露在明處,出城時也就無需藉助空間法器來藏匿他了,如此倒也省事。
還有一件事值得一提,由於江平崴這個外人的出現,青玦成功擺脫了扛韓子鈺的任務。
其實,江平崴對這個任務同樣極為不喜。
他是個愛憎分明之人,韓子鈺欺騙了他,還擄走了他的堂弟,他對韓子鈺的厭惡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此刻,他實在不想與韓子鈺有任何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