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走了一會發現，他竟然被萬妙上人傳送到了百里之外的地方。
他簡單辨認了一下方向，從樹冠的縫隙中看到了遠處天際線上那道熟悉的山脈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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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玄天宗的方向。
他順勢朝著玄天宗的方向走去，但在邁出第三步的時候停住了。
他想了想，還是換了個方向，繞開正道宗門的地界，從更南邊的荒野中穿行。
一路繞行，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面容在千顏萬轉的控制下換成了另一個模樣，身形也縮了一截，換成了一個面目普通的中年散修。
他的儲物袋裡那張四階符籙和那塊巨墨之皇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也是最大的風險。
在秘境裡，他的「符賢第一」金標在最後一個月里亮得太過刺眼，那些從仙宮中活著出來的修士一定還記得他的臉。
如果他頂著那張臉招搖過市，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找上來。
蘇塵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此刻玄天宗里大概還有許多人在議論自己，討論那個被除名的千符峰弟子怎麼就變成了符賢榜第一。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事。
越過紫華宮和玄天宗的地界之後，蘇塵再次進入了黃泉宗的地盤。
踏上那片灰黃色的砂土地面的瞬間，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裡已經是魔道的地界了，正道修士不會輕易過來，那些覬覦傳承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本事在魔道的地盤上動手。
蘇塵御起飛劍，朝著黃泉宗的方向飛去。
他打算先找個地方閉關一段時間。
等風頭過去了，他再用手裡那枚七級妖丹去換黃泉沙。
那枚土黃色的妖丹如今還安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深處。
他在心裡把接下來的計劃過了一遍：閉關——修煉萬妙上人的傳承——提升修為——換取黃泉沙——煉化土靈——結丹。
每一步都排得滿滿當當，每一環都缺一不可。
蘇塵御劍飛了一段，忽然回頭看向身後。
那個方向是玄天宗，也是晏無師可能所在的方向。
他不知道晏無師此刻會在哪裡。
從仙宮出來之後，每個人被傳送的位置應該都不一樣，晏無師大概也落在了黃泉宗或者正道的地界上。
蘇塵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白戒，戒面上的陰陽雙魚紋路安安靜靜地流轉著。
那道連接晏無師黑戒的細線還在，只是隔著太遠的距離，已經感知不到對方的方位了。
他把飛劍踩實了，神傷片刻。
然後他眼中重新亮起光來。
「對不起，晏無師。一日不結丹，我便一日不能真正站在你身邊。」
劍光一閃，蘇塵消失在原地，向著黃泉宗的方向飛去。
他在黃泉宗外圍的一處偏僻山嶺上停了下來。
這座山頭不大，靈氣濃度中等偏下，周圍沒有其他修士的洞府，也沒有妖獸活動的痕跡，很適合暫時落腳。
蘇塵以飛劍鑿出了一個洞府，又在洞府內外布下了兩套簡單的遮蔽陣法。
他把洞府內部稍微布置了一番，鋪好蒲團，放好靈燈，確認通風和隱蔽性都沒問題之後，才將小寶和小魘從靈獸袋裡放了出來。
小寶一出來就背對著蘇塵，不肯回頭。
它的銀色毛茸茸的尾巴對著蘇塵的方向，耳朵尖往後壓著，一副「我生氣了」的姿態。
蘇塵蹲下來，伸手輕輕點了點它的後腦勺：「怎麼了？不會還是因為第一關的事情吧。」
小寶沒理他。
小魘從靈獸袋裡跳出來的時候本來撒著歡想要在洞府里跑一圈，看到小寶那副模樣也停了下來，湊到它身邊用鼻尖碰了碰它的耳朵，像是在問它怎麼了。
小寶用前爪把它的鼻尖撥開，還是不肯回頭。
蘇塵想了想：「一枚……啊不，三枚二階靈果賠罪，如何？」
小寶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但身體還是沒有轉過來。
「哼。你跟那個姓晏的，一起欺負我。」
蘇塵趕緊接話：「沒有啊。你跑走了以後，我狠狠教訓了他一頓，還給了他一巴掌。不信以後你問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心裡默默念著反正晏無師也不在乎，這鍋你就背著吧。
小寶這才轉過身來，金色的眼睛盯著蘇塵的臉，一臉質疑道。
「真的？」
蘇塵義正言辭：「必須的。居然對你這麼粗魯，我肯定不能放過他。」
小寶看了他一會兒，像是正在用那道目光檢查他臉上有沒有說謊的痕跡。
它看了一會兒之後開口了：「就是。我就說我不同意。你倆分了沒？」
蘇塵：「額，這……」
小寶一聽他的停頓就知道沒分，立刻又急了，從地上跳起來扒住他的衣袖。
「兩條腿的人類這麼多，你怎麼就看上了他。」
蘇塵扯了扯嘴角：「誰讓他長得帥啊。等我找的更帥的之後，就不要他了。行吧？」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反正再也沒有比晏無師更帥的了。
小寶盯著他看了兩拍：「好吧，我給你記著，等遇見比他好看的，就得分。」
達成和解之後，小寶終於和小魘一起玩了起來。
兩隻靈獸在洞府里轉圈追逐，小寶跑到哪裡，小魘就跟到哪裡，四隻短腿在石面上踩出細碎的聲響。
蘇塵看著那兩道在洞府里跑來跑去的身影，放下蒲團，盤腿坐了下來。
他閉眼合神，將意識沉入識海。
萬妙上人的傳承還在他的識海中清晰地排列著，那些符籙的結構、符陣的布局、寶符的煉製方法和符法的運用之道，像是被刻在石壁上的浮雕一樣清晰可辨。
蘇塵一點一點地看過去。
從基礎的繪製符籙的筆法，到高深之處，甚至還有自創符籙之法。
那些自創符籙的部分他暫時還看不懂，需要更高的修為和更多的積累才能觸及。
他翻來翻去，在那些傳承中逐層篩選。
萬妙上人的符道傳承包羅萬象，從一階到五階的符籙都有，但大部分高階內容都需要結丹以上的修為才能修煉。
蘇塵將那些暫時用不上的部分擱到一邊，繼續在更適合他當前階段的區域裡尋找。
還真讓他找到了。
《萬妙凝神訣》。
修煉後可步步強化修煉者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
蘇塵看著那段傳承說明，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繪製符籙本就對神識要求極大，特別是三階符籙，不僅要求繪製者法力純厚，還得要神識過人。得了這本神識秘法，也省得我自己去尋了。」
他當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用神識將那段《萬妙凝神訣》的功法內容逐一刻印在玉簡上。
刻完之後他將玉簡握在掌心，確認內容完整無誤，便開始按照功法上的路徑嘗試修煉。
他閉上眼，將周圍的一切雜念通通拋到腦後。
聚氣凝神，心無雜念。
神識從他體內向外鋪展開來，沿著經脈的路徑緩慢流轉，在每一處穴位和經脈交匯處停留片刻，然後繼續向前。
那道神識的運行軌跡和靈力不同，它不依賴丹田的靈液池，而是沿著識海的脈絡向外延伸，像是一張正在被緩慢編織的網。
蘇塵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神識的運行上，洞府外的風聲、靈獸的跑動聲、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一切都被他關在了感知的邊緣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