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0章 迷神符破局

  「打也打不過,比也比不過,趕緊散了吧。」

  周圍的人對於盛過蘇塵徹底絕了希望,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那些方才還在圍觀於強與蘇塵斗符的修士們一邊走一邊低聲議論著方才看到的那十幾張符籙,有人還在回頭張望,但腳步已經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符榜上的那十幾個人走得最快,像是怕走慢了會被蘇塵叫住再比一場。

  除了蘇塵四人之外,其他地方可以說是戰火四起。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場地並不算大,幾百人在裡面各占一方,沒有一片沒在打的地方。通常是某個榜上的第一被人群起而攻之,那人隕落之後大家就轉向下一個第一,繼續圍攻。

  蘇塵遠遠看著那些正在混戰的人群,有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中,有人還在負隅頑抗,有人正被四五個人同時夾擊,劍光和法術在場地各處炸開。

  他看了幾息,不忍道:「第一。若是真的想給天賦實力第一之人獎勵,又何必設置這第三關。無非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罷了。」

  晏無師又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了一副茶桌。

  等蘇塵回頭的時候,三人又坐下了。

  晏無師坐在桌邊,正提著茶壺往杯子裡倒茶,金叔盤腿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杯,絡腮鬍下的嘴角微微動著,齊天坐在側方,雙手捧著杯子,正低頭吹著杯口的熱氣。

  那邊正打仗呢,這邊還在淡定喝茶。

  蘇塵也是被三人無語到了。

  「你們也能喝得進去?不怕血濺到杯子裡?」

  金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一揮手,在周圍撐起了一個護罩。

  那道土黃色的靈力護罩將四人方圓數丈的範圍籠罩在內,隔絕了外面的聲音和氣息。

  他做完這些之後繼續喝了起來。

  蘇塵「……」了一拍,只好在桌邊坐下。

  他沒有心思喝茶,閉眼調息起來,將丹田中殘留的靈力沿著經脈緩慢運轉,恢復著方才斗符時消耗的那部分。

  晏無師順勢坐到蘇塵身上,靠在他肩頭。

  蘇塵蹙了蹙眉:「起開來。」

  晏無師那副表情像是沒再動的想法:「剛才受傷了。得靠著。」

  蘇塵嘴角微微上揚:「……這都能受傷?你也太脆弱了。看來我真得好好考慮考慮一下,你到底行不行了。」

  晏無師蹭地一下就坐直了起來,回到自己的座位,表情重新凝固,還帶著些堅硬。

  「適才相戲耳。」

  一瞬間,其餘三人都笑了。

  齊天被嘴裡的茶嗆了一下,金叔的絡腮鬍抖了兩下,蘇塵把那口笑意咽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湯溫熱,入口微澀,回甘裡帶著一層極淡的雷靈力,是晏無師那棵三階雷音雀舌的味道。

  半個月的時間,對修仙者來說不過是閉一次短關的時間。

  可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都無法將這段時間輕鬆度過。

  在這段時間內,場地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四處差不多都止戈了。

  不是因為有人像蘇塵他們一樣能力壓所有人,而是因為他們結成了一個個團伙。

  那些結丹中期的修士率先聚在一起,通過許諾傳承和共同占領其他幾個榜的方式,將最後的幾百人聯合了起來。

  有人加入了這個團伙,有人加入了那個團伙,剩下那些不願意加入的要麼被吞併,要麼被消滅。

  半月的時間裡,場地上的混亂迅速收攏成了五六個小團體。

  每個團體的人數都不少,而且都有結丹中期的修士領頭,實力也在線。

  蘇塵四人的位置恰好在場地的邊緣,那道土黃色的護罩幫他們擋掉了不少麻煩,那些小團體似乎暫時還不打算碰這塊硬骨頭。

  這天蘇塵正在調息。

  他閉著眼,靈力沿著經脈緩慢運轉著,丹田中的四道靈物各自盤踞在自己的位置上,青炎焰、碧水蛇靈、不死藤和天罡金彼此呼應,將那片靈液池維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

  場上突然翻起了濃霧。

  蘇塵睜開眼的同一瞬間就感覺到了那道霧氣的不對勁。

  它從場地邊緣向中心蔓延,速度快得不正常,幾息之間就將視野壓縮到了只有兩三丈遠。

  蘇塵的神識向霧裡探去,那道霧氣像是一層正在流動的屏障,將他的靈識擋在了外面。

  探不進去。

  「有蹊蹺。」他站起身來。

  晏無師和金叔也早就發現了。

  兩人同時起身,做迎敵準備。晏無師的白劍已經出鞘,劍身在霧中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寒光。

  金叔的土黃色護體罡氣在體表凝聚成一層厚實的防禦層,雙臂微垂,靈力沿著經脈緩慢流轉。

  齊天也站了起來,長刀橫在身前,紫色的瞳孔在霧中顯得比平時更亮。

  蘇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符籙。

  那是三張二階上品擴神符,他在符閣里學了之後畫出來的成品,作用是在短時間內強化神識範圍。

  他把三張符分給三人,自己留了一張。

  三人接過符籙貼在自己的眉心,符紙化作光點融入額頭,神識的範圍和穿透力同時向上攀升了一截。

  金叔的神識瞬間拔升至結丹後期水平,他閉眼感知了片刻,睜開眼時眼中靈光一閃,看穿了迷霧。

  「結丹中期三人,初期十一人。築基後期數十人。」

  晏無師也看到了。

  他的神識本就強於常人,在擴神符的加持下更加銳利,他掃了一遍霧中的人影分布,白劍的劍尖微微抬起,寒光從劍刃上漏出來。

  蘇塵抬手,示意晏無師讓自己來,隨即在指尖捏出一張墨色符籙。

  符面上暗金色的紋路在濃霧中泛著一層幽光,那是他從魔符門傳承里學來的迷神符,經過萬符掌天錄的強化之後,已經達到了二階上品層次。

  他將靈力注入符面,符紙在他指尖化作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周圍的霧氣中。

  迷神符的效果和普通的迷神符不同,它不需要直接接觸目標,只要符籙散開的霧氣被吸入體內,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影響對方的心智。

  蘇塵在符閣里學這張符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它的用法。

  對付築基後期的對手,迷神符的強度剛好夠用,而且不會引起太大的靈力波動,在濃霧的掩護下幾乎無法被提前察覺。

  迷霧中,一個靠前的築基修士在不知不覺間吸入了迷神符的霧氣。

  他正在跟著隊伍緩慢向前推進,腳步突然頓了一下,眼神一滯。

  蘇塵的聲音透過霧氣傳過去,不高不低,剛好落在那個修士的耳中。

  「旁邊的,才是你應該對付的。拔劍。」

  那個修士的眼神在那道聲音里徹底失去了焦點,手慢慢抬起來,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他的動作再正常不過,和身邊其他正在拔劍準備迎敵的人沒有任何區別,根本引起不了旁人的注意。

  然後他一劍揮出。

  一道寒光閃過,他旁邊的築基修士毫無防備,握劍的右手被齊腕斬斷,斷手連同那柄還沒出鞘的劍一起落在地上。

  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

  「啊!我的手!」

  那聲慘叫在霧中炸開。

  那個被斬斷手的修士踉蹌後退,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身邊的同伴。

  而那個中了迷神符的修士嘴裡還在念叨著:「殺,殺,殺。」

  同一時間,迷霧中越來越多的築基修士陷入了這種狀態。

  迷神符的霧氣無聲無息地擴散,每一個吸入霧氣的築基修士都會在幾息之後眼神呆滯,然後拔出自己的武器,朝身邊最近的人砍去。

  那些被攻擊的人完全沒有防備,因為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身邊的同伴會突然對他們動手。

  霧中開始亂了起來,劍光交錯,喊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濺在灰色的地面上,和濃霧融在一起。

  結丹修士受的影響很小。

  他們的神識比築基修士強得多,迷神符的霧氣在侵入他們經脈的途中就被靈力逼退了。

  三個結丹中期的修士最先發現了事態不對。

  他們站在霧中,看著周圍那些築基修士毫無徵兆地互相殘殺,面色沉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這御神陣只能隔絕神識,絕沒有迷惑心智的手段。」

  「肯定是他們搞的鬼。快叫他們撤出來。」

  還沒中招的人趕緊往後退,那些已經被迷神符控制住的築基修士則被留在了霧裡,繼續互相攻擊。

  刀光劍影在濃霧中交錯,鮮血和斷裂的兵刃落了一地。

  晏無師和金叔看得分明。

  金叔的神識在擴神符的加持下將霧中的混亂看得清清楚楚,他咽了口唾沫,絡腮鬍下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在下一息合上了。

  他心裡想的是,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能悄無聲息地接管魔符門了。

  他比魔修還魔修。

  晏無師站在蘇塵身側,白劍垂在身側,那道雷光沿著劍身緩慢遊走。

  他的目光從霧中那些正在自相殘殺的築基修士身上收回來,落在蘇塵那張平靜的側臉上。

  蘇塵正看著霧氣深處,手指間夾著第二張迷神符,準備在需要的時候再補一輪。

  晏無師的目光在蘇塵臉上停了幾息。

  從天跡山上那個被他拎上飛劍的鍊氣修士,到天星湖畔那個種下月梨樹的築基弟子,再到如今殺伐果斷的他。

  他以為自己已經見過蘇塵很多面了。

  但此刻他看著蘇塵用一張迷神符將上百人的合圍之勢化解於無形,看著霧中那些築基修士在蘇塵的操控下自相殘殺,他忽然覺得自己對蘇塵的了解或許還遠遠不夠。

  他眼中明滅不定,嘴唇微動,低聲念了一句。

  「蘇塵。」

  那道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