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無師身上劍氣拔然而出,在原地圈出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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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劍氣來得毫無預兆。
他周身的雷光在劍氣中若隱若現,白色的電弧沿著劍氣的邊緣緩慢遊走,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細密的焦痕。
劍氣所及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層肉眼可見的薄幕,將晏無師和蘇塵方圓數丈的範圍籠罩在內。
晏無師的聲音冰冷而平穩,對著周圍那些正在觀望的修士說道。
「靠近者,死。」
蘇塵站在他身後,看著那道劍氣和雷光交織成的屏障,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太好了,是龍傲天語錄發力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符榜上的名字,發現榜上有名的人其實並不多。
結丹修士一個都沒有,這讓他鬆了口氣。
他自己已經是築基修士中修為最高的那批了,再加上手裡的符籙儲備,獨戰除自己之外的其他榜上之人沒什麼壓力。
倒是晏無師那邊,蘇塵有些緊張。戰榜上都是些戰力高強卻沒有修仙六藝特長的人,大都是在同階中凶名赫赫的劍修,主殺伐。
他們除了本身修為高之外還有個特點,那就是不服氣。
特別是戰榜前十名,蘇塵估摸著每一個都不服晏無師。
整片場地瞬間劍拔弩張起來。隨著不知誰第一個動手,眾人紛紛出手,場面陷入混亂。
晏無師看著逐漸圍過來的戰榜上有名的人物,知道自己除了出劍沒有別的辦法。
他也不畏懼出劍。
只見晏無師一臉平靜,周身劍氣將他的白色法衣和馬尾吹得鼓動起來,整個人如同置身風中。
他單手召過素白飛劍,回頭對蘇塵道:「我去去就回。」
蘇塵點了點頭:「小心。」
晏無師眼帘微動,手中素白之劍化作殘影,在一個瞬間便將其中一個劍修的劍削成兩截。
蘇塵「!?」了一聲。
眾人大驚,紛紛往後退去。
晏無師腳尖一點,迅速逼近幾人。
與其讓他們纏著自己,會給蘇塵帶來危險,不如出手就震懾住他們,讓他們不再敢挑釁。
他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劍都精準而克制,只削斷對手的兵刃,不取性命。
那些被削斷劍的劍修愣在原地,看著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佩劍,面色從憤怒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沉默。
晏無師沒有追擊,他只是站在那片空地中央,白劍垂在身側,劍尖點地,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猶豫的人。
那道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人敢再上前。
蘇塵看了看戰榜上排在第十三位的金叔。
「不打算去?」
金叔頓了頓,絡腮鬍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沒興趣。況且,我也打不過他。」
晏無師被幾人圍攻,卻遊刃有餘,左右騰挪之間,他的劍從來沒落空過。
即使面對這些戰榜上有名的劍修,他也不落下風。
金叔欣賞地點了點頭:「當之無愧的晏家少主。怪不得晏家不捨得讓他留在玄天宗。」
蘇塵愣了一下:「晏無師不在玄天宗了?」
金叔轉頭看了他一眼:「嗯。正魔大戰後,他突破到了結丹,便正式宣布退出玄天宗。這種驚動修仙界的大事,你居然不知道?」
蘇塵想起當年之事。
玄天宗將他除名的時候,他以為那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沒想到晏無師居然也退出了玄天宗。
蘇塵「嗯」了一聲:「當年之事我的確不知情。那他為何退出玄天宗?」
金叔「畢竟晏家已經有個玄靜真君了。玄陽老祖壽元無多,自然也不希望將來宗門的元嬰修士都姓晏。他退出玄天宗也是遲早的事。」
蘇塵「原來如此。」
他在心裡把那件事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沒有再多問,但那個信息被他收進了記憶深處。
兩人交談間,那邊又出現了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
高個子,面容清瘦,顴骨略高,眼窩深陷,看著像是一副腎虛臉。
他走到蘇塵面前,目光在蘇塵頭頂那道金色「符賢」標上停了一拍,
開口道:「我乃符榜第二的於強。你就是蘇塵吧?出來一比。」
他說著還瞥了瞥金叔,有些氣軟地補了一句。
「比比嗎?」
金叔看了他一眼,轉頭問蘇塵:「要不要幫你解決?」
蘇塵抬了抬手:「不必。符道一脈,比試最為簡單。我也去去就回。」
他跟著於強朝場地另一側走去。
齊天留在原地,看了看金叔,又看了看遠處正在人群中遊走的晏無師,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一個劍修第一,一個符修第一。」
蘇塵跟著於強尋了片空地。
於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矮桌,擺在空地上,又鋪好了符紙和符墨。
動靜引起了周圍的人過來圍觀,特別是符榜上有名的人,更得來湊這個熱鬧。
蘇塵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符榜前十名基本到齊了,有男有女,年紀參差不齊,但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兩人之間的那張矮桌上。
蘇塵站在桌對面,看著於強:「你想怎麼比?」
於強:「既然都是符師,那我們就此符。一個時辰內,誰畫出的符最多,誰就贏。如何?」
蘇塵扯了扯嘴角,心裡想,還以為他要講什麼對他有利的條件,沒想到,他還是個老實人。
蘇塵「好。」
於強又說道:「只准畫不一樣的符籙。」
蘇塵笑著點頭。
於強見蘇塵答應,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
只見他手一擺,腰間掛著的令牌就露了出來。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道令牌的材質和紋路。
「是二階符師。於道友居然已經通過了符師會的二階符師考核?這可是極其嚴苛的,對應考者掌握的符籙數量要求很高。」
「我想起來了,這個於強好像是紫華宮寶符真人的親傳弟子。」
「原來如此。看來這於強贏面很大。」
「可是蘇塵他的符陣威力我們都是見過的啊……」
「那又如何?比的又不是陣道。這蘇塵,輸定了。」
那些看不慣蘇塵的人,自然希望蘇塵輸得越慘越好。
蘇塵無奈搖頭。
於強滿臉自信道:「你先。」
蘇塵皺了皺眉:「你確定?」
於強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自然。可別說我宗門修士欺負了你。」
蘇塵沒有再多說。
他手一揮,一張二階符紙落下,手持落瑛筆輕輕沾取獸血符墨,將筆尖染成墨紅。
他迎著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筆走龍蛇,揮灑自如。
落瑛筆在他指間轉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筆尖落紙的瞬間,墨色沿著符紋的走向鋪展開來。
他的手腕很穩,沒有多餘的顫抖,靈力從經脈注入筆桿,沿著筆尖滲入獸皮符紙,每一道符紋的轉折都精準而流暢。
圍觀的人原本還帶著看熱鬧的表情,等蘇塵的符紋走到一半,那些臉上的表情就開始變了。
有人眯起了眼,有人不自覺地往前湊了一步。
那些符榜上的人比普通修士更清楚,一個符師在畫符時的手法和靈力控制意味著什麼。
蘇塵的筆跡行雲流水,符文的結構嚴謹而完整,靈力在符紙內部的流轉均勻而稠密,整張符籙從起筆到收尾沒有一處多餘的筆觸。
一張行筆工整、靈力充裕、毫無破綻的符籙堵住了那些看熱鬧的嘴。
於強站在桌對面,看著那張剛剛完成的符籙,臉上的自信收了一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符紙,又抬頭看了看蘇塵,嘴唇抿了一下。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符……比我見過的二階上品符籙還強。」
另一人接話:「他不是築基後期嗎?怎麼畫出來的符比結丹初期的符師還穩。」
於強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自己的符筆,開始畫他的第一張符。
他的動作也很快,但和方才蘇塵那種從容不迫的流暢相比,明顯多了一層正在追趕的緊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