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徹底結束。
不管有沒有完成學習，所有人都被傳送到了同一處地方，就是蘇塵兩人所在的平台上。
蘇塵再一次看清了在場的人數，粗略掃了一圈，大約七八百人。
比起剛進仙宮時那三千多人，已經少了一大半。
不過這些留下來的，都是真正有過越階擊殺妖獸記錄的。
沒一個是能小瞧的。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比外面同階的修士沉厚不少，有的身上還帶著尚未完全散去的突破靈氣，有的正閉目調息，有的在和身旁的同伴低聲交談。
齊天和金叔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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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看到蘇塵和晏無師站在一起，快步跑過來，金叔跟在他身後，腳步比之前穩了不少，絡腮鬍下的面色也恢復了正常的血色。
金叔的目光落在晏無師身上，停了一拍。
他顯然也感覺到了那道正在攀升的靈壓。
就連金叔也震驚不已，他盯著晏無師看了兩息，又看了一眼齊天，在心裡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和他身邊那個白衣修士的分量。
心裡笑著：「或許讓齊天和這二人交好，是件好事。」
齊天站在蘇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師父，你選的是符吧。」
蘇塵點頭：「是。你呢？沒選符吧。」
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副表情讓蘇塵立刻明白了答案。
他笑了笑：「還好你沒選。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你沒畫符的天賦。」
齊天仿佛剛知道一樣，捶胸頓足道：「……難怪。」
蘇塵看著他那副誇張的樣子，沉默了一拍。
「……」
齊天捶胸頓足完了之後又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被打擊」切換成了「原來如此」的釋然，像是終於解開了某個困擾他很久的疑問。
一道童聲從天幕上方落下來，打斷了所有人的交談。「歡迎大家來到第三關。
你們讓我等得好苦啊。」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滿足感。
底下的眾人聽到還有第三關，神色各異。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頭緊鎖，有人已經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他們不知道下一關的難度，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步踏錯就萬劫不復。
但他們不得不承認，每一關後都有著很豐厚的獎勵。
有人出聲道：「究竟還有幾關？還不說清楚了。」
另一人跟著接話：「對啊，到底有幾關，我們也好心裡有個數。」
眾人紛紛開口，聲音在平台上此起彼伏地響了一陣。
童聲等那陣聲浪落下去之後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大方的慷慨。
「一，二，三。只有三關哦。這裡就是最後一關啦，大家最後再一起玩一場吧。」
話音剛落，眾人腳底下的玉磚開始自行變化。
一塊塊玉磚從地面上分離出來，懸浮在半空中，然後重新組合，像是一盤被推倒又重擺的棋子。
玉磚移動時發出細密的摩擦聲，在平台上空織成一片持續的低頻嗡鳴。
最後一塊玉磚落定之後，眾人腳下已經變成了一片圓形的巨大場地，如同鬥法台一般，只是這場地很大，足以容納幾百人同台競技。
場地邊緣是一圈低矮的圍欄，圍欄外側就是那片翻湧的灰色霧氣。
場地中央豎著七根石柱的底座，底座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像是等待什麼東西落位。
童聲道：「這一關，沒有設置任何危險哦。而且獎勵也是最豐厚的。表現最好的幾個人，就能得到這座萬妙仙宮的至高傳承。」
蘇塵喃喃道：「萬妙仙宮嗎，的確挺妙的。能把自己家改成這樣的人，絕對是個神經病。」
轟的一聲，幾聲巨響接連傳來。幾道通天徹地的石碑從天而降，落在場地的最中間。
蘇塵數了一下，七道石碑，六道圍著一道，排列成一個規整的圓形。
外圍那六道石碑上各刻著一個字，丹、陣、器、符、御、衍，分別對應修仙六藝。
而中間那道石碑比其餘六道都高出一截，碑身上只刻著一個字。
【戰】
正當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各個石碑上開始浮現一道道名字。
那些名字從碑頂向下排列，像是一張被展開的榜單。
每一個進入仙宮的修士都能在對應的石碑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蘇塵看到「符」字石碑上，自己的名字正從下往上快速攀升，越過一個又一個名字，最終停在了碑頂。
符賢第一：蘇塵。
他呆了一下，轉頭去看晏無師。
晏無師正站在中間那道「戰」字石碑前，那道石碑上的名字也在攀升。
戰賢第一：晏無師。
童聲緊跟著介紹：「七賢碑上記錄著各位從進入仙宮後的表現。排名第一的就能獲得傳承，排名靠後的可以向靠前的發起挑戰，勝者進。」
它頓了一下，像是在等眾人把這個信息消化乾淨，然後補上了最後一。
「不過，距離第三關結束還剩一個月。只有活人才能獲得傳承。」
此話一出，眾人誰還能不明白。
分明就是要他們自相殘殺。
排名最後的未必就甘願在末流，而排第一的，最容易被圍攻。
蘇塵再次看向那根「符」字石碑。
符賢第一：蘇塵。
他頭頂上亮起了一個閃亮的金標，「符賢」兩個字就這麼金閃閃地出現在他的頭頂上方，懸浮著，散發著明亮的金光，仿佛在向旁邊所有人說「我是第一，快來砍我」。
蘇塵愣了一下，又瞟見晏無師頭頂也有一個，同樣是金色，同樣閃著光。
「戰賢」，兩個字安安靜靜地懸在晏無師的頭頂。
蘇塵看著晏無師頭頂。
晏無師看著蘇塵頭頂。
兩相沉默。
齊天站在兩人中間，抬頭看了一眼蘇塵頭頂的金標，又看了一眼晏無師頭頂的金標，一臉驚訝。
「師父，師叔，你們都是第一唉。」
金叔站在齊天身後，目光從蘇塵頭頂移到晏無師頭頂，又從晏無師頭頂移回蘇塵頭頂，沉默了兩息，緩緩吐出一個字：「完了。」
周圍那些修士的反應比蘇塵預想中更快。
有人已經在往這邊看了，目光從兩人的頭頂金標上掃過，又掃過他們身旁的齊天和金叔，像是在快速評估這個組合的分量。
有人已經開始和身旁的同伴低聲耳語，手指在袖中暗暗掐著什麼法訣。
有人不動聲色地往這個方向靠近了幾步，又停住，等著看有沒有別人先動手。
蘇塵瞬間變成了飢餓狼群中最顯眼的那塊肥肉。
不只是他，晏無師也是。
兩個人頭上頂著兩個金閃閃的「第一」，站在人群中間，像是兩盞在黑暗中過於明亮的燈。
蘇塵的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周圍那些正在注視他們的面孔，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七八百人，至少還有幾十個結丹修士，剩下的全是築基後期和圓滿。
那些人裡面的每一個都有過越階擊殺妖獸的戰績，每一個都不好對付。
而他和晏無師雖然各自有各自的實力，但要在這種被全場虎視眈眈的情況下活過一個月，只靠硬打是不行的。
他伸手牽住了晏無師的手，指節扣進他的指縫裡。
晏無師回握住他，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把兩人的重心連在一起。
蘇塵看著周圍那些還在觀望的修士，低聲說了一句。
「這關比前面兩關都難。」
晏無師看著前方那道「符」字石碑上蘇塵的名字，聲音平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