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頭，傳送門也沒了。
蘇塵站在那片白玉平台上環顧了一圈，身後空蕩蕩的，連晏無師的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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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那六道光團依然安靜地懸浮著，丹、陣、器、符、御、衍，每一道光團都散發著各自不同的色澤，在平台上空緩慢地旋轉著。
蘇塵在原地站了片刻，反應過來，這次的獎勵是分別挑選的。
每個人只能進入一處，選了哪處，那處就是你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白戒還在，戒面上的陰陽雙魚紋路安安靜靜地流動著。
那道連接晏無師黑戒的細線還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微微震動著，說明晏無師就在附近，只是不在同一個空間裡。
蘇塵沒有再猶豫。
他轉身朝「符」字光團的方向走去，三步並作兩步，大跨步邁上了符閣的階梯。
那道光團在他靠近時自動向兩側散開，露出一條通往內部的通道。
蘇塵沿著通道往裡走，兩側的光壁在他經過時依次亮起，將前方的路照得通明。
走了大約十幾步，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符閣和第一關的器閣沒什麼區別。
空間向四面八方延展開去，頂部極高，穹頂上嵌著密密麻麻的靈珠，將整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一排排的架子從地面延伸到半空，架面上擺放著一張張符籙。
蘇塵粗略掃了一眼，符閣分兩層，一層是二階符籙，二層是三階符籙。
只不過這裡只有符籙，沒有任何法器或丹藥。
每一張符籙都被單獨放在一層禁制光膜後面，光膜上刻著符籙的名稱和用途說明。
蘇塵看著這一張張自己沒見過的符籙，每一張都在沖他招手，仿佛在說「蘇塵，快來啊，快來學我啊」。
那些符籙的顏色五花八門，赤紅色的火系符籙、青綠色的木系符籙、深藍色的水系符籙、金白色的金系符籙、土黃色的土系符籙，還有各種屬性交織在一起的複合符籙，每一張的符紋都比他以前見過的更加繁複、更加精妙。
蘇塵的口水差點沒流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快要從喉嚨里溢出來的興奮，先看了一眼符閣的規則。
一層光壁立在入口處，上面刻著幾行小字。
蘇塵湊近去看了一遍，讀完之後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
規則很簡單，在限定的半年內，可以任意學習這裡的符籙。
超過了時間，不管學沒學會，都會被自動傳送離開。
蘇塵緩緩升起嘴角，那道弧度比他平時笑的時候要大得多。
「這……這。小孩子才做選擇呢。我都要。」
他手中靈力一動，從儲物袋裡將萬符掌天錄取了出來。
那本冊子在他掌心中安靜地躺了一拍，然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封面上的紫色靈紋逐一亮起。
蘇塵將萬符掌天錄舉在身前，對著那排架子上的符籙喊了一聲。
「萬符掌天錄啟動。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他的手指在那些符籙之間快速點了幾下，點到哪張，萬符掌天錄中便伸出一股金色的力量，將那張符籙從禁制光膜中吸納進去。
一張、兩張、三張，金色力量在符閣一層來回穿梭，將那些二階符籙接連不斷地收入冊中。
蘇塵看著那些符籙一張接一張地消失，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終於坐在了滿桌的酒席面前。
等一層的二階符籙全部被收入萬符掌天錄之後，蘇塵盤腿而坐，意識沉入錄中世界。
小金人早已經坐好了，在符中世界的金色空間裡，那些剛被收納進來的二階符籙正懸浮在小金人周圍的虛空中，一張張排開，等著他逐一學習。
蘇塵在小金人面前坐下來，像個聽課的小孩子，雙手放在膝蓋上，一臉「我準備好了」的樣子。
小金人開口了，聲音平穩而清晰：「二階上品符籙，千里縱雲符。施展後可縱行千里，極大隱藏自身氣息的遁術。繪製要點……」
蘇塵跟著小金人的講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符籙的紋路走向。
錄中世界沒有日月，時間的流速比外面慢了很多。
蘇塵學完千里縱雲符之後立刻試著畫了一張，靈力在獸皮上走到一半就斷了，符紋的轉折處力道沒控制好，整張符籙燒成了一撮灰。
他把那撮灰掃到一旁，又拿了一張新的獸皮重新畫。
畫完第二張還是不行，第三張依然不行。
他停下來重新看了一遍小金人的演示，注意到自己在收尾那一筆的角度上偏了半寸。
第四張，符紋貫通，靈力流轉順暢，成了。他把成符放在一邊，繼續學下一張。
就這樣一張接一張地看，一張接一張地畫，覺得不行就回去繼續看，邊看邊學。
廢掉的獸皮符紙在他身後越堆越多，從小堆變成大堆，從大堆變成幾乎堆滿了半個符閣一層的地面。
錄中無歲月……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蘇塵只知道自己在那一堆堆的獸皮符紙中，將一層那一排排的二階符籙逐一學完了。
每一張都至少畫成了三五張成品，成符率從最開始的一兩成慢慢提升到了三四成。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和手腕，感覺到經脈中殘留的靈力還在緩慢地恢復著。
他往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幾張單獨懸浮在二層虛空中的符籙比他方才學過的任何一張都要複雜。
那些是三階符籙。
蘇塵只看了一眼就判斷出來自己暫時還畫不了。
他的靈力儲備不夠，經脈的寬度也不足以支撐三階符籙繪製時所需的靈力輸出，更重要的是沒有材料！
他沒有強行去試，而是一揮手，萬符掌天錄再次亮起，將二層那些三階符籙全部收入冊中。
「吃不完，還可以打包。」
蘇塵拍了拍萬符掌天錄的封面，滿意得像一個剛從集市上撿了大便宜的散修。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符閣的時候，萬符掌天錄卻動了一下。
冊子從他掌中浮起來，金色的力量從頁間伸出，捲住了蘇塵的手腕，不讓他走。
蘇塵愣了一下：「幹什麼啊，這裡已經沒了啊。」
萬符掌天錄沒有鬆開他，反而帶著他往符閣的頂部飛。
蘇塵被那股力量拽得雙腳離地，整個人跟著冊子往上升。
「？你要上天啊！快給我放下來。」
他沒有掙扎，因為萬符掌天錄從來沒有做過傷害他的事。
它帶著他一路飛到符閣的穹頂之下，然後停住了。
蘇塵往頭頂看去，在穹頂最高處的橫樑與靈珠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
那東西藏得極深，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禁制光芒，如果不是萬符掌天錄帶他上來，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那個角落。
蘇塵伸手摸了摸，指尖在橫樑和穹頂的接縫處碰到了一個方形的輪廓。
他用力扣了一下，一個木盒從橫樑的縫隙里脫落，落進了他的掌心。
萬符掌天錄在他接住木盒之後便鬆開了他的手腕，緩緩落回他的身側。
蘇塵抱著那隻木盒，從半空中緩緩降落到地面。
木盒不大，比他的手掌稍長一些，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深色木材製成，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只有一道簡單的封靈符。
他伸手打開了盒蓋。
靈光大盛。
那道光芒比他預想中要強得多，從盒中湧出來的瞬間將整片符閣照得通亮。
蘇塵眯起眼睛，等光芒徹底散去之後，才看清盒中之物。
一張符籙躺在盒底，墨綠色的符面，金絲墨線，紋路極其流暢，從中心向四周鋪展開來的符紋走向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韻律。
蘇塵伸手將它拿起來，指腹觸到符面的瞬間，一道極其熟悉的觸感沿著指尖滲入經脈。
這種感覺他第一次碰到萬符掌天錄中那些恐怖存在的時候感受過，那種浩瀚而內斂的靈力，被壓縮在極薄的符面之下，安靜得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湖。
「這是四階符籙。還是畫好的四階符籙，元嬰真君都不一定能接觸到的東西！」
蘇塵的手指沿著符紋的邊緣緩慢滑過，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符面瀟瀟灑灑撰寫著五個字，七寶聚靈符。
蘇塵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張符籙重新放回木盒裡，將盒蓋合上，收進了儲物袋最深處。
站在符閣一層那堆滿獸皮符紙的地面上，環顧了一圈這個他待了不知道多久的空間，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腳朝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