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四人真的再沒遇到過什麼強大的妖獸。
偶爾跳出來的也都是低階妖獸，金叔一招就能拍死，連腳步都不用停。
晏無師被蘇塵從背上揪起來吃了丹藥之後，恢復得也差不多了，雖然體內的法力只回來了七八成，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蘇塵也在這幾天裡觀察了一件事。
他們有時會碰上落單的修士被妖獸纏上，那些修士大多是之前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此刻正獨自應付著兩三隻低階妖獸，有人應付得輕鬆，有人則顯得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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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沒在意，看一眼就過去了，不過蘇塵卻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了。
他一邊走一邊數著那些被纏住的修士的人數、位置和修為。
等到了第五天，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了一些發現。
不過得想辦法驗證一下。
等路上再次有妖獸跳出來的時候，金叔想再出手，卻被蘇塵伸手攔住了。
「別動。讓齊天自己對付。」
金叔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向蘇塵。
那條沙蛇妖獸從沙層下鑽出來的時候，暗黃色的蛇身帶著一層細密的沙紋，足有兩丈多長，吐著蛇信朝這邊游來。
它沒管三人，徑直衝著齊天去了。
金叔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道絡腮鬍下的嘴唇緊抿著。
「這沙蛇是三級妖獸。」
蘇塵的目光落在那條沙蛇的動作軌跡上：「他能應付得了。」
晏無師站在蘇塵身後，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天魔之體，沒你想得那麼孱弱。」
金叔的雙手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
他退後一步，但周身那道土黃色的靈力一直維持著臨界狀態，隨時準備上去營救。
齊天見三人不為所動，便不再猶豫。
他手中長刀一橫，魔氣從掌心沿著刀柄蔓延上去，將那柄青鋼長刀裹成了一柄暗紫色的魔刃。
他迎上沙蛇的那一刻，動作比蘇塵預想中果斷得多。
沙蛇的頭部朝他咬來，他側身避開，刀鋒沿著蛇頸的環紋切了進去。
沙蛇吃痛，尾巴橫掃過來，齊天腳下一點，整個人騰空躍起，刀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斬在蛇尾的中段。
蘇塵三人緩緩降落，在幾丈外觀看。
蘇塵看著那道正在沙蛇周圍翻騰的身影，心裡不得不感嘆，有天賦就是不同。
他自己每次越階戰鬥都要做好無數的準備，提前布陣、備滿符籙、算好退路。
而齊天，拎著他那把刀就上去了，可謂是有恃無恐。
蘇塵正想著，一杯茶從旁邊遞了過來。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晏無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儲物袋裡搬出了一張矮桌，桌上擺著一壺剛煮好的茶和三隻杯子。
茶壺裡飄出來的香氣蘇塵一聞就認出來了，是晏家那棵三階雷音雀舌的嫩芽。
而金叔居然也坐了下來，盤著腿，一手端著茶杯，絡腮鬍下的嘴角微微動著，顯然是在細品。
蘇塵沒有猶豫，在桌邊坐下來，接過晏無師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湯入口的那一瞬間，一道極細的雷靈力沿著他的經脈緩緩鋪展開來，溫和而綿密，將他這幾天趕路積累的那點疲憊沖刷得乾乾淨淨。
三盞茶的時間，齊天在天魔之體的加持下，一刀將沙蛇的頭顱斬了下來。
暗紅色的蛇血噴在沙面上，冒著細碎的熱氣。
齊天撐著刀喘著粗氣，抬頭看向三人的方向，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沒讓你們失望吧。」
蘇塵緩緩送出一個大拇指。
他的手剛舉起來就被晏無師從旁邊伸手握住了。
晏無師把他的手拉回來放在桌面上，手指扣著他的指節，語氣平平的。
「我殺七級妖獸的時候，你怎麼沒誇我？」
蘇塵偏過頭看著他。
「我沒夸嗎？」
「那我可能是忘了。」
晏無師的面容在午後日光下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那道正在吃醋的表情藏在他慣常的冷淡輪廓下面，只從眼角那絲微微下壓的弧度里透出來。
蘇塵俯身湊近他耳畔，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正在緩慢鋪展開的勾人尾音。
「想不想要其他獎勵？」
晏無師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他點了點頭，那道點頭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
「嗯。」
蘇塵坐直了身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想著吧。」
晏無師的表情頓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還扣著蘇塵指節的手，沉默了兩息，然後把蘇塵的手鬆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金叔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面上的表情介於「我什麼都沒看見」和「你們能不能注意點場合」之間，最終選擇了把茶杯端起來擋住自己的視線。
三人收起茶桌，金叔還有些意猶未盡。
那壺三階靈茶喝得他這幾天的傷口都不疼了，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齊天也走了過來，刀收回鞘中，衣擺上沾著沙蛇的血跡，臉上卻掛著一種完成任務的踏實。
金叔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錯。」
蘇塵拍了拍齊天的肩膀：「走吧。我猜這路上應該不會有妖獸攻擊我們了。」
三人都有些疑惑，不過也跟上了蘇塵的腳步。四人一路前行，沒有放慢速度。
正如蘇塵所說，確實沒再遇見任何妖獸跳出來。
偶爾前方有妖獸活動的痕跡，那些妖獸在感知到四人靠近時也只是遠遠地避開，沒有上前挑釁。
眼看著前面有幾隻妖獸正在圍攻一個隊伍里的修士，蘇塵淡定地從旁邊路過，也沒引起那些妖獸的注意力。
那個被圍攻的修士看見他們路過，張了張嘴想求救，但蘇塵只是朝他微微搖了搖頭，便帶著三人繼續往前走了。
「這沙漠，必須獨自越階擊殺一隻妖獸才能過。」
蘇塵一邊走一邊說，語氣篤定。
「如果是組隊的話，隊伍中必須每人都得擊殺過。不然也沒辦法通過。」
此話一出，三人在腦中各自轉了一圈。
晏無師想了幾息，偏頭看著蘇塵，那道目光裡帶著一種正在緩慢鋪展的認可。
「真聰明。」
齊天也想通了，怪不得蘇塵之前讓他獨自擊殺那隻沙蛇。
金叔的步子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沙漠，絡腮鬍下的嘴角動了一下，正在心裡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
三人一路暢通無阻，越過了之前出發的所有人，來到了第二關的最後。
一道傳送門立在沙漠的邊緣，門框泛著淡金色的光暈，門內的景象模糊不清。
四人相視一眼。
他們不知道下一關會是什麼樣，甚至不知道會不會在一起。
蘇塵看了晏無師一眼，晏無師也看著他。
那道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兩拍，然後晏無師伸出手，拉住蘇塵。
他的手指從蘇塵的指縫間穿過去，扣得很緊。
「你進去的時候一定要想著我，不許想別的。」
蘇塵被他那句帶著一點命令口吻的話說得嘴角彎了一下。
「……知道了。」
晏無師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目光一直落在蘇塵臉上。
蘇塵朝前走了半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定。」
白光一閃，蘇塵踏進了傳送門。
第二關結束了。
再次映入蘇塵眼帘的，又是一片寬闊的白玉平台。
平台上空懸浮著六道不同顏色的光團，每一道光團上方都刻著一個字，然後接著一個浮空的玉閣，與第一關的器閣差不多。
「丹，陣，器，符，御，衍。」
蘇塵的目光從那六個字上逐一掃過去，在「符」字上停了一拍，又在「丹」字上停了一拍。
他嘴角一歪，那道弧度比他預想中更大一些：「可算撈到大的了。」
蘇塵的目光在那六道光團之間來回移動，最終停在了「符」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