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無師終於要起身前往閉關之地，從早開始，他就反覆叮囑了三遍。
第一遍是在蘇塵剛吃完早膳的時候，他站在床邊，手裡替蘇塵把被角掖了又掖。
「我不在的這幾天，按時吃飯，注意注意，別光顧著畫符忘了時辰。」
蘇塵點頭：「嗯。」
第二遍是在蘇塵洗完臉準備換衣服的時候，晏無師從背後環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側過頭在他耳邊吹氣。
「累了就別硬撐，靈力不夠就歇著，營地里的事交給別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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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偏過頭蹭了一下他的耳尖：「知道了。」
第三遍是在他要掀簾出帳之前，他已經走到簾門邊上，手搭在布簾邊緣，停了一下，像是還覺得有什麼事沒說全，又轉過身來看著蘇塵。
「等我回來。」
蘇塵靠在床邊，看著他。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突破的時候千萬不要分心，天大的事，等你突破後再說。」
晏無師點了點頭，確認了那些叮囑確實都落了地，他走回來，彎腰在蘇塵額頭落下一吻，落在他眉骨上方，隨後起身朝簾門走去。
蘇塵看著他轉身的動作，感覺到自己正站在那道尚未被填滿的邊界上。
他張了一下口，那道聲音在他意識到之前就已經追了出去。
「等等……」
晏無師在簾門邊停下腳步回頭。
蘇塵站起來，兩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臉頰。
他抬腳吻了上去，那道吻比平時更深、更近，甚至帶著些侵略感，想要索取更多。
晏無師在被他吻住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他的手搭上了蘇塵的腰側。
蘇塵沒有讓他奪走主導權，他的手掌依然貼著晏無師的面頰，指腹沿著他的下頜線緩慢地滑動，用觸覺把晏無師重新描摹了一遍。
晏無師被他按在簾門邊，後背貼著帳布，在那道持續的貼近中微微彎了一下腰，像是正在主動適應那道他尚未完全理解其深度的距離。
這一吻，吻的深沉，兩人都有些忘情，若不是蘇塵拼命不讓晏無師搶走主導權，早就被晏無師推倒在床上了。
分開時，兩人嘴唇都帶著一層被摩擦過的微紅。
「蘇塵……」
晏無師的聲音帶著一層被他壓住的探尋的尾音道「你沒事吧？」
蘇塵扯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搖了搖頭。
「我就是太高興了。」
他抬手替晏無師把被他自己蹭亂的衣領撫平，手指沿著領口的邊緣緩慢地滑過，像是在用那道動作替自己落定一道還在微微顫動的邊緣。
「我道侶就要成為結丹修士了，能不高興嗎？」
晏無師站在簾門邊，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伸手攬住蘇塵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低頭在他額前輕聲說。
「不管是結丹還是元嬰，我們都要永遠在一起。」
"等我回來，我們就公布結成道侶的消息好嗎？"
"我能保護你了。"
蘇塵沒有說話。
靠在他胸前，感覺到那道心跳正沿著他的額骨平穩地傳遞過來，連呼吸都保持著一致的節奏。
"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晏無師被他推著出了帳篷，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帘布在晏無師的身後微微晃動，那道縫隙里透進來的晨光正沿著他側臉的輪廓緩慢地鋪展開來，蘇塵站在帘布內側，他沒有跟出去，只是站在那道縫隙的邊緣，抬手輕輕揮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那道聲音已經在他唇齒間成形了，但沒有被送出去。
保持著那個揮手的動作。
晏無師的身影越走越遠，步履帶著收斂的雷意，是那麼熟悉。
蘇塵站在帘布後面，看著他那道背影像被晨光和晨霧慢慢收攏的線，那道身影穿過了營地邊緣那些熟悉的帳幕和旗杆，穿過他目光剛剛好的盡頭，然後消失在了晨光已經鋪滿的方向。
一滴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沿著他面頰的弧度緩慢地划過，在接近下頜線的位置懸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向下滑落。
蘇塵抬手把那道淚痕擦掉，手指沿著淚痕的方向緩緩滑過。
"再見，晏無師。"
他轉身走回帳篷內，開始收拾東西。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把儲物袋裡的東西逐一清點了一遍。
將自己需要的物品從日常用物中逐一分出，把平時常用的那些符紙和筆墨放回原處留作掩護，又把那幾樣可能引來懷疑的東西分門別類藏進符紙堆下，確認每個袋口都繫緊了，才重新站起來。
戰功他一直沒有動過，現在他坐在榻沿上，把記錄戰功的玉牌在指間轉了轉，然後起身出了帳篷，往兌換戰功的營帳走去。
他把所有戰功都換成了五行靈物，金行、木行、土行各幾份，品質中等偏上，足夠支撐他煉化不死藤所需的靈力消耗。
從兌換營帳出來之後，他去了市場。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
營地里的自由交易區比前幾天更加熱鬧，有人在收攤，有人正把新到的貨物擺上攤位。
蘇塵沿著攤位之間的通道走了一圈，在不同的攤位前停了幾次。
他在一個賣符紙和靈墨的攤位前買了些品質不錯的二階符紙和獸血符墨，又在一個賣妖獸材料的攤前挑了幾塊品相完整的獸皮。
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了一下，問那攤主。
"有魔道勢力範圍的地圖嗎？"
攤主看了他一眼，從攤位底下摸出一卷舊獸皮，展開一角露出上面的標註，蘇塵低頭看了看，確認標註路線尚算詳細，付了靈石收好。
他又在一個賣法器和護具的攤位前選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邊緣縫著細密的屏蔽靈力符文，蘇塵折了折確認它的遮蔽效果，也一併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