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在心裡飛速盤算。一支中品符筆，市價至少五百塊下品靈石起步。
他現在身上加上來時的盤纏和黃老給的符紙材料，零零總總也湊不夠五十塊塊。但他不想就這麼放棄，這支符筆實在是太對他胃口了。
他假裝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掌柜的，這支筆是別人訂的，多少留了些那人的使用習慣，和我不一定合適……」
黑皮大漢顯然是個爽快人，被蘇塵這麼一說，大手一揮：「中品靈器，最少也得五百靈石。但是別人訂製畢竟與你多有不合，你給三百靈石，就拿走。」
蘇塵心裡一喜，面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三百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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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蘇塵擠出笑容，「您給我留著，我回頭就來取。」
黑皮大漢看了他一眼，也沒多說什麼，把木盒蓋子一合，轉身放回了裡間。
蘇塵聽到他嘀咕了一句「買不起就買不起，等你再久也掏不出靈石」，假裝沒聽見，腳底抹油溜出了鋪子。
出了千鍛閣，蘇塵快步走出法器街，拐到了另一條街上。
這條街和法器街截然不同，兩邊的鋪子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地攤。攤主大部分是像蘇塵一樣的散修，也有穿著玄天宗制式道袍的弟子，大概是趁著大選前夕人多，出來賺點外快。
蘇塵在街口找到一個空位，問了問價，繳納了十塊靈石碎的費用，獲得了一個不大的攤位。位置不錯，靠近街口，人來人往都能看到。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舊布鋪在地上，然後把止血符、清塵符、避寒符各拿了一疊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好。
這三樣是一階下品，標價二十塊靈石碎一張，買十送一。
他又從儲物袋裡層拿出飛行符、木靈符、隱息符各一疊，放在最顯眼的位置。這三樣是一階中品，標價一塊下品靈石一張，同樣也是買十送一。
擺好之後，蘇塵清了清嗓子。
他深吸一口氣，扯開嗓門喊了起來：
「走過的路過的，符籙虧本大甩賣，符籙店倒閉了，道侶跟人跑了，快來看，快來買。」
他的叫喊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得很遠。
周圍的人紛紛轉頭看過來，有人好奇地湊近了，有人遠遠地站著看熱鬧，還有幾個年輕的修士被他那聲「道侶跟人跑了」勾起了興趣，擠到攤位前面。
「你道侶真的跟人跑了？」一個圓臉修士好奇地問。
蘇塵立刻做出一副悲憤交加的表情，伸手掩面，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是啊……那人還是我的親哥哥……嚶嚶嚶……」
「我去，他好慘。」
「是啊，真是畜生不如。」
「親哥哥搶道侶，這也太不是人了。」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蘇塵的攤位前擠了一圈人。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幾個女修已經開始同情地看著蘇塵了，其中一個還掏出一塊手帕遞過來。
蘇塵接過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還順便把手帕揣進了袖子裡。
「你這隱息符多少靈石一張？」有人指著攤位上的符籙問。
「飛行符真的能讓鍊氣修士飛起來嗎？」
蘇塵從「悲痛」中振作起來，擦了擦臉，擠出一個笑容：
「虧本大甩賣——隱息符、飛行符、木靈符都是一塊靈石一張！其餘的都是二十塊靈石碎一張，買十張還送你一張！上不封頂！」
攤前的修士們面面相覷。
一塊靈石一張一階中品符籙，這個價格不算低但是也沒多少溢價。
但便宜也讓人懷疑。有人小聲嘀咕：「這麼便宜，效果不會打折扣吧？」
蘇塵早有準備。
他二話不說從攤上拿起一張隱息符，往自己身上一拍。符紙化作光點融入體內，幾息之後，蘇塵的氣息在所有人的神識感知中徹底消失了。
攤位前的修士們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真沒了！」
「我試試……真的！感知不到了！」
「這效果比我上次花五塊靈石買的還好！」
「我要一張！」
「我要十張！」
「給我來三張！」
「老闆我先來的！」
蘇塵被淹沒在伸過來的手臂和靈石之間，手忙腳亂地收靈石給符籙，收靈石給符籙。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道侶跑了」的悲痛切換成了「賺翻了」的狂喜，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從日上三竿到街上亮起燈火，蘇塵的攤位前始終圍著一圈人。
一階中品符籙賣得最快，隱息符最先被搶光，然後是飛行符，最後連木靈符也賣得一張不剩。
下品符籙賣得慢一些，但架不住買十送一的優惠力度大，也有不少人掏靈石碎買了幾疊回去囤著。
等最後一個顧客拿著符籙心滿意足地離開時，蘇塵坐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靈石和靈石碎，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瑩瑩的光。
他把靈石一塊一塊撿起來，疊成整齊的小堆，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抱著膝蓋坐在那裡，對著那堆靈石傻笑了好一會兒。
太多了。
多到他數完第一遍的時候沒敢信，又數了第二遍。
等他數到第三遍確認無誤之後，他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了冰涼的地面上，看著頭頂亮起來的星空，笑得像個剛撿到糖的小孩。
明天。明天一早他就去千鍛閣。
那支符筆，就要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