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蘇塵就起來了。
他昨晚躺在客棧床上翻來覆去沒怎麼睡著，腦子裡全是那堆靈石和那支白犀筆的影子。
七百多塊靈石攥在手裡是什麼感覺？像是窮人乍富，或者說是搶劫了銀行一樣心驚膽戰，而蘇塵一天就賺了七百多。
這個念頭讓他又興奮又不安。
興奮的是他終於有錢了。
不安的是他知道這筆錢來得太扎眼了。昨天他的攤子前圍了那麼多人，旁邊的攤主看他的眼神從好奇到嫉妒，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打量。
那不是"這人生意真好"的眼神，是"這人兜里肯定有不少靈石"的眼神。
蘇塵咬了咬牙，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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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街上已經有了零星的腳步聲。今天是玄天大選正式報名的日子，玄天城的人會比昨天更多，如果他想再擺一天攤，生意只會更好。
但他把窗戶關上，轉身收拾好了東西。
不擺了。
蘇塵把這個念頭在心裡又確認了一遍，然後背起儲物袋出了門。昨天生意太火，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一個鍊氣五層的散修，身上揣著幾百塊靈石還大搖大擺地繼續擺攤，萬一碰上什麼心術不正的人，他連跑都來不及。
貪念這個東西，沾上了就容易出事。
他沿著街道走，拐進了法器街。
千鍛閣的招牌還在老位置，門板剛卸下來不久，黑皮大漢正在門口擺弄一件新到的法器。蘇塵走過去的時候，黑皮大漢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又是你？"黑皮大漢的語氣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帶著一種"你怎麼又來了"的無奈。
"沒靈石別來搗亂，我這兒忙著呢。"
蘇塵沒說話，從儲物袋裡摸出三百塊靈石，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
靈石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整整齊齊地堆成一堆。
黑皮大漢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他的目光從那堆靈石上移到蘇塵臉上，又從蘇塵臉上移回那堆靈石上，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現在能賣給我了嗎？"蘇塵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問今天吃了嗎。
黑皮大漢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完成了從"不耐煩"到"驚愕"再到"熱情洋溢"的全套轉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嗓門都亮了三分：
"道友稍等！我去取筆！來人，給這位道友上杯靈茶！"
蘇塵被請到了櫃檯旁邊的貴客座上，所謂貴客座就是一把稍微新一點的椅子，但蘇塵還是坐得很舒服。
一個小夥計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茶湯碧綠，清香撲鼻，比他平時喝的那些碎茶末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蘇塵蹺著腿，端起靈茶慢慢喝著，怡然自得。
沒過一會兒，黑皮大漢就捧著那個木盒從裡間出來了。
他把木盒放在蘇塵面前的茶几上，打開蓋子，白犀筆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筆桿上的靈紋在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蘇塵伸手把筆拿起來。
這一次他握著的感覺和昨天又不一樣了。昨天他只是試了試手感，今天這支筆是真的屬於他了。靈力注入筆桿的瞬間，一股順暢得幾乎沒有阻滯的觸感從指尖傳遍全身，筆尖的毫毛柔軟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韌性，像是能完美地響應他每一絲靈力的變化。
"這筆名為白犀筆。"黑皮大漢在旁邊介紹，語氣比昨天認真了許多。
"筆桿取自一級妖獸白角犀的犀角，堅固輕便，靈力傳導極佳。筆須則是二級妖獸風靈狼的頸毛，柔軟而有韌性，用來畫符能很好地控制靈力輸出。用這支筆畫符，必定事半功倍。"
蘇塵輕輕撫過筆桿上的靈紋，低聲重複了一遍名字："白犀筆……是個好名字。"
他沒有急著把筆收起來，而是把筆放回木盒裡，又轉頭看向黑皮大漢。
"道友再給我介紹兩件法器吧，"蘇塵說，"一攻一防。"
黑皮大漢又愣了一下。他原以為蘇塵花三百靈石買了符筆就差不多了，沒想到還有餘力。
他打量了蘇塵幾眼，鍊氣五層的修為，衣著樸素，看著不像是什麼有錢的主兒，但剛才那三百塊靈石是實打實擺出來的，看來是是個二世祖，內心給蘇塵貼了個標籤。
"道友且看。"黑皮大漢走到側牆，指著牆面上掛著的兩件法器。
一件是一柄短劍，劍身清亮如秋水，劍鞘上刻著簡單的雲紋。另一件是一面小盾，約莫兩個巴掌大小，通體青色，盾面上有淺淺的紋路，靈光流轉間顯得頗為靈巧。
"這兩件法器是一套，"黑皮大漢把短劍和盾牌取下來放在櫃檯上，"青鋒劍和青光盾，一攻一防，妙用無窮。青鋒劍鋒利輕便，適合鍊氣修士使用，注入靈力後劍身能化作三尺青鋒。青光盾防禦力也不錯，能抵擋鍊氣中期的多次攻擊，遇到危機時還能激發盾面靈光，短暫迷惑對手。不知道友可滿意？"
蘇塵上前看了看。兩件都是下品法器，品階不高，但對於他現在鍊氣五層的修為來說剛剛好，價格合適，也確實是他現在需要的。
他之前身上唯一算得上"防身手段"的就是那幾張火球符和金剛符，但符籙畢竟是消耗品，用一張少一張。
有兩件正經的法器傍身，萬一遇到什麼事，至少不用光靠腿跑。
"多少靈石？"蘇塵問。
黑皮大漢伸出一隻手比劃了一下，又看了看蘇塵的臉色，往回收了半根手指："兩件下品法器，原價三百靈石。道友今日光顧，給你個優惠，二百九十靈石拿走。"
蘇塵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他身上一共七百多靈石，買白犀筆花了三百，買這兩件法器再花二百九，還剩一百多塊。夠了。
他從儲物袋裡數出二百九十塊靈石，推到櫃檯上。黑皮大漢收了靈石，又遞過來一塊玉簡，裡面刻著法器基礎的御使法門。蘇塵接過來謝了一聲，把青鋒劍和青光盾連同白犀筆一起收進儲物袋。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儲物袋有點擁擠。
蘇塵拍了拍鼓囊囊的儲物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從千鍛閣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玄天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織，比昨天又多了不少。
蘇塵混在人群里，沿著街道慢慢走，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一間最便宜的單間，把自己關進屋裡，盤腿坐在床上。
他把白犀筆拿出來又摸了一遍，放在桌上；又把青鋒劍和青光盾掏出來，按照玉簡上的法門粗略認了個主，試了試手感。
青鋒劍出鞘的瞬間，一抹青光在屋中亮起，劍鋒鋒利得讓蘇塵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青光盾激發時在手臂前方展開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光幕不大，但恰好能護住上半身。
蘇塵把兩件法器收了回去，靠在床頭，長出了一口氣。
明天就該上山了，蘇塵還真有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