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蒲扇搖得咯咯響：「你要是會畫一階中品符籙，或許還有機會。」
蘇塵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忽了一下。
一階中品符籙。
他現在能畫一階下品符籙三種，能畫一階上品符籙五種，但偏偏中間那一檔，一階中品符籙，他一張都不會。
《萬符掌天錄》認主時懸浮在屋中的那些金色符籙，一共就五張，全部是一階上品。至於中品和下品，壓根沒教過。
可問題是，一階上品符籙太扎眼了。
一個鍊氣四層的五靈根散修，會畫一階上品符籙，說出去誰信？就算信了，也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懷璧其罪的道理蘇塵懂，他一個沒有任何靠山的小修士，要是被人知道他手裡握著一階上品的符籙傳承，輕則被人盯上尾隨，重則被人綁了去逼問傳承來源。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但如果他不暴露自己的符籙水平，玄天宗的最後一關，他要怎麼闖過去？
蘇塵想到頭疼，忽然之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抬頭看向黃老，目光裡帶著一絲試探。
「黃老，您肯定會畫一階中品符籙吧。」
黃老手上的蒲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搖了起來。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浮起一絲驕傲的神色，雖然那驕傲很含蓄，但蘇塵還是捕捉到了。
「那是自然，沒有這點手藝，如何在這仙緣鎮立足。」
蘇塵心裡一喜。他站起身子，正了正衣冠，對著黃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求黃老教我。」
黃老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上上下下看了蘇塵好一會兒，蒲扇也不搖了，兩隻手搭在藤椅扶手上，像是在權衡什麼。
「你真想學？」
「是！」
黃老沉默了幾息，然後慢慢開口：
「你可知道這符籙傳承，可不是你一言我一語就能學會的。每一張符籙的符文結構、靈力運轉、成符要領，都是前人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才摸索出來的。我為何要費時費力地教你？」
蘇塵咬了咬牙。
符籙在修仙界是最不受重視的，但傳承本身依然是珍貴的。
一張一階中品符籙的畫法，對於散修來說就是吃飯的本事，輕易不會傳給外人。黃老願意和他聊這些已經算是厚道了，要他白教，確實說不過去。
「晚輩願意以靈石為償。」
黃老聽到「靈石」兩個字，「哦」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
蘇塵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有戲。只要談錢，就好辦。
「您看多少靈石合適？」
黃老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蘇塵心裡一驚，但面上不動聲色。三塊靈石？不可能，一塊靈石都不夠買一疊上等符紙的。三十塊？蘇塵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他儲物袋裡還剩二百六十塊下品靈石，三十塊雖然肉疼，但勉強還能接受。
「晚輩願付三十靈石。」
黃老沒有動，三根手指依然穩穩地舉著，像三根釘子釘在半空中。
「三十靈石就想買我的傳承？」黃老哼了一聲，語氣不重，但意思明確得很，「你小子怕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蘇塵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三百靈石？」
黃老點了點頭，終於把那三根手指收了回去，重新搭在扶手上：「三百靈石，一塊都不能少。」
蘇塵沉默了一瞬，心裡把黃老從頭到腳重新評估了一遍。
這老頭看著昏昏欲睡的，心裡頭門兒清。
而現在，蘇塵身上剩下的，恰好是二百六十塊。
他都懷疑黃老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儲物袋。
蘇塵摸了摸掛在腰間的舊儲物袋，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那裡面裝著的東西，每一塊靈石都是他爹的血汗。他去晏家的路上花掉了一些，修煉用掉了一些，買材料又花掉了一些，剩下的這二百六十塊，是他最後的老本。
但現在他必須花出去。
黃老說的沒錯，如果不會一階中品符籙，玄天宗的大選他連最後一關都撐不過去。三百塊靈石換一門傳承，值不值？值。
蘇塵深吸一口氣，把儲物袋解下來，從裡面數出二百六十塊下品靈石，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剩下的四十塊，他摸了摸儲物袋的底，確實一塊都摸不出來了。
「晚輩靈石不夠。」蘇塵的聲音有點乾澀。
黃老瞥了一眼櫃檯上的靈石堆，沒有伸手去收，只是淡淡地說：「差多少？」
「四十多塊。」
「那就先欠著。」黃老說隨意的說道。
蘇塵愣了一下。
「把靈石放你儲物袋裡，別擺在這兒礙眼。」黃老說，「明天一早過來，別誤了時辰。三個月，學會就是你的造化。」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櫃檯上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靈石，又看了看黃老那張沒什麼表情的、皺紋縱橫的臉。
他的鼻子忽然有點酸，但他忍住了，這個修仙界有好人的啊。
都收好之後，他朝黃老又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方才那一禮更重，更誠。
「多謝黃老。」
黃老重新拿起了蒲扇，半眯著眼睛，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搖著扇子看著鋪子外面人來人往的街景。
「去吧。」黃老說，「明天早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