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章 黃老的忠告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塵在黃老的鋪子裡住滿了整整三個月,日子過得規律得像個上了發條的傀儡。

  每天早上起來先打坐一個時辰,然後進《萬符掌天錄》的小世界觀摩學習,下午畫符,晚上復盤。和他在晏家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區別只在於這裡的靈氣比晏家稀薄了太多,修煉速度慢了不少。

  但他找到了解決辦法。

  聚靈符。

  蘇塵把《萬符掌天錄》里已經有的五張符籙徹底掌握了,神行符、金剛符、火球符、遁地符、聚靈符。前四張的成符率都穩定在八成以上,連難度最高的聚靈符他也硬生生啃了下來,現在有五成的成符率。

  五成不算高,但聚靈符是一級上品符籙里公認最難畫的一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它的符文結構比神行符複雜了將近一倍,對靈力控制的要求精細到了苛刻的地步。蘇塵前兩個月畫廢的聚靈符堆起來能把他整個人埋進去,但到了第三個月,他終於摸到了門道。

  每次畫聚靈符之前,他都會在《萬符掌天錄》的小世界裡觀摩小光人演示至少三遍,把每一個靈力運轉的細節都刻進腦子裡,然後再動手。畫的時候屏息凝神,一筆一划都不敢馬虎。畫成的那一瞬間,符紙亮起的靈光總是比別的符籙更亮、更溫潤,像是在對他點頭致意。

  有了聚靈符的幫助,蘇塵在仙緣鎮這種靈氣不算濃郁的地方修煉,速度也還跟得上。他距離鍊氣五層已經不遠了,感覺體內的靈氣正在一點一點地積攢,像是往一個水桶里滴水,雖然慢,但桶底已經能看見水光了。

  這天下午,蘇塵從內院出來,在鋪子裡轉了一圈,發現一個客人都沒有。黃老坐在櫃檯後面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半眯著眼睛,像是快睡著了。

  鋪子外面倒是熱鬧得很,人聲嘈雜,時不時有修士的喊叫聲飄進來,像是什麼盛大的集會在進行。

  蘇塵搬了張小板凳,在櫃檯旁邊坐下,順著黃老的目光往外看。

  街上人來人往,比三個月前更熱鬧了。

  到處都是背著行囊、佩著法器、三五成群議論紛紛的年輕修士,有的人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昂揚,有的人則眉頭緊皺,神色不安。

  玄天宗的宗門大選還有三個月就要正式開始了,仙緣鎮作為距離玄天宗最近的休憩之地,幾乎成了所有散修和中小宗門弟子的臨時落腳點。

  「你說這些人,」黃老忽然開口了,語氣慢悠悠的,像是閒得無聊隨口找話,「一個個擠破腦袋想往玄天宗里鑽,圖什麼呢?」

  蘇塵想了想:「圖個好前程吧。進了玄天宗,有功法有資源有靠山,比在外面當散修強太多了。」

  黃老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贊同還是反對。他轉過頭看了看蘇塵,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股子過來人看菜鳥的老氣橫秋。

  「你年紀輕輕的,怎麼走上了這條路?」

  蘇塵知道黃老說的是符籙。

  修仙六藝——丹、器、陣、御、衍、符,符籙排在最後一位,也是最不受重視的一位。

  現在的修仙界,煉丹師炙手可熱,煉器師不可或缺,陣法大師一呼百應,御獸師和衍算師也各有各的擁躉,唯獨符籙一道,日漸勢微。

  原因不難理解。

  符籙是一次性的東西,畫出來用了就沒了,不如丹藥立竿見影,不如法器耐用,不如陣法穩固。

  而且符籙的上限有限,高階符籙的傳承大多已經失傳,現存的符籙技法最多也只能畫到四階上品,再往上就沒有了。一個符修哪怕窮盡一生,也很難達到丹修或者器修的高度。

  蘇塵也不惱。他知道黃老說這話是好意。

  這老頭表面上看起來不咸不淡的,這三個月卻沒少照顧他,每次畫符的材料都是成本價給他,畫壞的廢紙幫忙一起扔,偶爾做了好吃的還會分給他。

  「算是家學吧。」蘇塵說。

  黃老搖著蒲扇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蘇塵一眼,那小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家學?那你家裡人是做什麼的?」

  「我爹以前也畫符,在坊市里擺攤。」蘇塵避重就輕,「我沒見過我娘,也不知道她是幹什麼的。」

  黃老沒有再追問,只是又搖起了蒲扇:「丹藥、法器、陣法、御獸,就連衍算都越過了符籙。你啊,還是趕緊改行吧。趁年輕,還來得及。」

  蘇塵笑了笑,轉頭看著黃老。

  這老頭的修為雖然只有鍊氣六層,但他守著這麼一間符籙鋪子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每天畫符、賣符、看人來人往。

  如果真的覺得符籙之道沒前途,他早就該改行了。

  「黃老深耕多年,不還是沒放棄嗎?」蘇塵的語氣不重,像是在閒聊,「晚輩想試試。」

  黃老的老眼皮翻了翻,看了蘇塵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我是孤家寡人一個,守著這麼個鋪子,有口吃的就行。」

  「你也行?」

  蘇塵沒有接話。黃老似乎也沒指望他接話,目光轉向鋪子外面,看著那些往來如織的年輕修士,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想上那玄天宗,以你鍊氣四層的修為,即便是有點符籙手藝,也遠遠不夠。」

  這句話說到了蘇塵的心坎上。

  他這三個月雖然修為有所進境,但距離鍊氣五層還有一段距離。

  黃老又看了蘇塵一眼,這次目光在他臉上停得久了些,像是在重新打量他。蘇塵看起來年紀不大,十六七歲的模樣,鍊氣四層在散修里不算差,但也絕不算好。

  能畫出幾種符籙,成符率也不錯,在散修里算是有一技之長的。

  「你是什麼靈根?」

  蘇塵愣了一下,然後訕訕地笑了:「是五行靈根。」

  黃老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快回家去吧。」黃老又搖起了蒲扇,語氣依然平淡,但比剛才多了一絲勸說的意味,「五靈根還想上玄天宗,就是玄天宗下面的小宗門都不要。」

  蘇塵知道黃老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五靈根在修仙界的地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玄天宗收徒的門檻向來極高,連四靈根的都夠嗆,更別說五靈根了。但蘇塵不打算回去。他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回去。

  「這不是想去試試嗎?」蘇塵靠在椅背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不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