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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佛骨要怎麼取

  尋九隻覺得頸間一麻,渾身力氣在瞬間被抽空,八條尾巴軟軟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向前栽倒。

  梵無念一把接住了他,將人緊緊攬進懷裡,同時腳下疾退數步,後背抵上牆壁,將雲山君隔在一臂之外。

  十七顆菩提子佛珠飛速旋轉,金光大盛,將兩人嚴嚴實實地攏在屏障之後。

  他抬起頭,那雙一貫沉靜的眼睛此刻全是冷意。

  「你對小九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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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山君收回那隻原本要去接住尋九的手,站直了身子,搖開摺扇。

  他看著梵無念那雙滿是戒備的眼睛,又看了看被他緊緊護在懷裡的尋九,語氣平淡:「只是讓小九睡得熟一些。」

  梵無念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尋九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睫毛安靜地覆著,八條尾巴軟軟地散落在他臂彎里,確實只是睡著了。

  他周身那些飛速旋轉的菩提子佛珠緩緩停了下來,金光褪去,十七顆珠子重新繞回他的腕間。

  他沒有再多看雲山君一眼,將尋九打橫抱起,轉身推開了裡屋的門。

  夜行晏站在雲山君身後,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他也沒想到山君會突然來這麼一出,說好了不殺那和尚,可沒說要當著和尚的面把狐狸放倒。

  他以為這和尚會像在萬妖盟時那樣拼死一搏,沒想到和尚收佛珠收得這麼幹脆。

  夜行晏的目光跟著梵無念的背影進了裡屋,看到和尚彎腰把尋九輕輕放在床榻上,替他脫了靴子,蓋好被子,又把他散落的白髮攏到枕側,每一個動作都做得輕而慢。

  做完這些,梵無念才站起身,將裡屋的門重新合上,轉身面對他們。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方才的冷意,但也沒有太多的溫度,只是平靜地看著雲山君,像是等著他開口。

  夜行晏嘖了一聲,這和尚,有點東西。

  炭盆里的火光映在梵無念臉上,將那張清冷如玉的面容染上了一層極淡的暖色。

  雲山君搖著摺扇看著他,沒想到他這麼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夜行晏站在雲山君身側,目光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覺得氣氛安靜得讓人渾身不自在。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詭異的沉默,梵無念便先開了口。

  「我知道佛骨是小九的第九尾。我可以把佛骨取出來還給小九,但我有一個條件。」

  雲山君搖扇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今日來,本就是想和這和尚單獨談一談。

  告訴和尚佛骨就是小九的第九尾,告訴他小九如今修為停滯、妖丹沉睡,全都是因為第九尾在他體內。

  和尚不是喜歡小九嗎?他要看著這和尚知道真相後願不願意為了小九把佛骨挖出來。

  沒想到這和尚已經知道了,還主動提取出佛骨。

  他合上摺扇,扇骨在掌心輕輕一磕,聲音很淡:「那本就是小九的東西,物歸原主而已。你還有條件?」

  梵無念看著雲山君,目光不曾躲閃:「小九把我帶出萬妖盟,想必是不想要這佛骨。」

  雲山君沉默了一瞬。

  小九確實不想要這條尾巴了,他寧可修為永遠停滯,壽數到頭也不願意從這和尚體內取出第九尾。

  「我可以讓小九自願收回我體內的佛骨。」梵無念的聲音平穩如常。

  雲山君和夜行晏同時頓了一下。

  雲山君很快反應過來。

  「什麼條件?」

  「我想知道五百年前發生了什麼?」

  雲山君微蹙眉頭,「你怎麼知道五百年前的事?」。

  梵無念垂下眼,腕間的菩提子佛珠在炭火的光影里輕輕晃動。

  「我不知道,但小九和我說過他的尾巴是五百年前斷的。」

  雲山君把摺扇收進袖中,難得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梵無念那雙沉靜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也不知道小九五百年前發生了什麼。那時候我閉關了,等我出來,只看到了斷了一尾、奄奄一息的小九。」

  他頓了頓,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只有第九尾歸位,小九才會恢復記憶。」

  梵無念沉默了片刻,又問道:「小九在我身邊嗜睡,也是因為第九尾在我身上?」

  雲山君點點頭,「很多妖族都是靠睡覺修煉的,小九的修為停滯了五百年,第九尾在你身上,體內的妖丹感應到尾巴上的本源氣息,便會本能地進入沉睡來修復受損的根基。」

  梵無念垂下眼,看著自己腕間那串菩提子佛珠。

  片刻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佛骨要怎麼取。」

  雲山君沒想到他這麼幹脆。

  他以為這和尚至少會猶豫,會掙扎,會問一句有沒有別的辦法。

  他看著梵無念,一字一句地問:「你真的願意?取出佛骨你就會死。」

  梵無念沒有猶豫,只是點了點頭:「願意。」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如常,「這原本就是小九的東西。」

  窗外的夜風穿過桂花樹的枯枝,簌簌地搖落幾片積雪。

  炭盆里的火燒得正旺,將兩人隔著一張桌案對峙的身影投在身後的牆壁上。

  雲山君看著梵無念,沉默了很久。

  尋九醒來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他發現自己躺在裡屋的床榻上,靴子被脫了,被子掖得整整齊齊。

  他動了動脖子,頸側還殘留著一絲酸麻,那是被白鶴點穴後留下的。

  白鶴來了。

  尋九一個激靈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動作太急,膝蓋磕在床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但他顧不上疼,赤著腳就往門口沖。

  剛拉開門就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梵無念正站在裡屋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粥,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卻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腰,把他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尋九雙手攥緊他後背的衣料,手指微微發顫,聲音急促了幾分:「白鶴呢?白鶴是不是來過?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和尚你說話!」

  梵無念被他撞得手裡的粥碗晃了一下,有幾滴湯灑在他手背上。

  他也沒管,只是把粥碗放在旁邊,用空出來的那隻手順了順尋九的後背。

  「我沒事。他們就在院子裡。」

  他低下頭,看著尋九赤著腳踩在青磚地上,把他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他踩在自己靴面上,不讓他直接挨著冰涼的地面,然後才開口:「他沒有動手。我們只是說了些話。」

  尋九踩在梵無念的靴面上,抓著他衣襟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他仰頭看著梵無念的臉,和尚的臉色很平靜,沒有受傷,沒有強撐。

  白鶴真的沒有動手。

  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去,聲音有點悶悶地說:「嚇死我了。你們說了什麼?」

  話音剛落,雲山君和夜行晏兩人便跨進了正屋。

  雲山君搖著摺扇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

  夜行晏則是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