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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

  方才尋九開門的時候,梵無念便站在正屋門口,將院門外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村子裡覬覦小九的人,比他想得還要多。

  等人走了,他才從正屋門口走到院門口。

  此刻看到張武正遠遠地望著他和尋九。

  梵無念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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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張武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梵無念收回視線,抬手攏了攏尋九被風吹散的髮絲,將那幾縷不聽話的黑髮別到他耳後。

  南疆冬日的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將那張清冷如玉的臉染上了一層溫潤的光澤。

  他微微低下頭,在尋九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尋九手裡還拎著那兩條魚,聞言抬起頭看向梵無念。

  和尚眼裡滿是溫柔,溫柔底下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尋九挑了挑眉。

  還不等梵無念有動作,他便抬手攏住梵無念的脖頸,自己迎了上去。

  梵無念伸手環住尋九的腰,將他輕輕帶向自己,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的唇舌交纏在一起,在南疆冬日的日光下,在積雪未化的院門口,在飄著冰凌滴水聲的寂靜里。

  擁吻的間隙,梵無念抬起眼,視線越過尋九的肩頭。

  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還站在村道上、一動不動的張武。

  就在尋九被吻得快要喘不過氣時,梵無念鬆開了他。

  他彎下腰,將尋九穩穩地抱了起來。

  尋九手裡的兩條魚掉在雪地上,甩著尾巴濺起幾片碎雪。

  他下意識環住梵無念的脖頸,正要開口說什麼。

  梵無念已經揮手將院門關上,抱著他轉身走進了正屋。

  那扇院門在眼前合攏,隔絕了張武的視線。

  他站在原地,眼睛睜得大大的,手裡還攥著那錠銀子。

  方才兩人在雪地里擁吻,那畫面美得像是從畫中裁下來的。

  秦公子和他兄長,竟然是這樣的關係。

  他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錠被攥得溫熱的銀子,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院門,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深夜。

  炭盆里的火已經燒得只剩下幾塊暗紅的餘燼,偶爾爆出一兩點極微弱的火星,又在半空中熄滅。

  屋裡被這股將盡未盡的暖意烘得正好,不冷也不熱。

  歡愛的餘韻還沒有完全散去。

  尋九趴在梵無念胸口,黑髮鋪散在他肩頭,幾縷發尾纏在梵無念的手指間,八條尾巴軟軟地散落在兩人身上,一條搭在梵無念腰間,一條垂在床沿,尾尖還在輕輕發顫。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眼角還殘留著方才被吻出的水光。

  梵無念一隻手攬著尋九的腰,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他的髮絲。

  他垂下眼,看著尋九微闔的桃花眼,看著他饜足之後慵懶的神情,看著他身上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跡。

  他想起白天那個送魚的少年站在雪地里看著小九的眼神。

  他的小九太過耀眼,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看見。

  他不想再等了。

  回枯禪寺找方丈問清佛骨的真相。

  去鎮妖司幫秦文淵查清內鬼和北境三村的案子。

  把這些事都了結之後,他才能安下心來,好好守著他的小九。

  「小九,」他開口,聲音還帶著幾分未散盡的沙啞,「我們什麼時候離開?」

  尋九聞言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還殘留著幾分饜足的慵懶。

  他看著梵無念,想了想,認真回答。

  「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梵無念低下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我的傷已經好了。」

  尋九看著梵無念的眼睛。

  他想了想,彎起桃花眼,手指在梵無念胸口輕輕畫著圈。

  「那我們明天一早去和李嫂子說一聲就走?」

  梵無念點點頭,把尋九重新擁入懷裡,讓他的臉頰貼上自己溫熱的胸膛。

  「好,越早越好。」

  他低下頭,在尋九的發頂落下一個吻,掌心覆上尋九的後背,將他更緊地攏向自己。

  窗外山溪的水聲還在隱隱約約地流淌,炭盆里最後一點火星也終於熄了。

  屋裡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聲,安寧而綿長。

  第二天,山溪村村道上。

  冬日的清晨冷得厲害,村道上的積雪凍了一夜,踩上去咯吱作響。

  張武手裡提著魚。

  他嘴裡呵出的白霧一團團散在風裡,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兩條還在甩尾巴的活魚,往村東尾的方向走去。

  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昨天那一幕。

  那畫面在他腦子裡盤桓了一整夜,怎麼都揮不去。

  他知道自己不該再去的。

  秦公子有喜歡的人了,他去了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可是他又跟自己說,他都收了銀子了,收了銀子就得把魚送到,做人要講誠信。

  他沒注意到的是,身後不遠處的枯樹後面,一個身影悄悄跟了上來。

  張翠已經連著三天看見張武出門抓魚了。

  天天往溪邊跑,回回都不帶魚回家。

  她問他,他支支吾吾說不清,眼神躲躲閃閃。

  她想起那天張武在她屋裡說的話。

  她心裡有個隱約的猜測,但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她哥怎麼可能喜歡秦公子?

  可此刻看著張武提著魚往村東尾的方向走,她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也許他只是去別的地方。

  她這樣告訴自己,又跟了上去。

  直到她看到張武停在那扇熟悉的院門前,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墜到了谷底。

  院門緊閉著,張武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正要敲門。

  「張武。」張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武敲門的動作停住了,手指懸在半空中,離門板只差寸許。

  他轉過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張翠,臉色僵了一瞬。

  「翠兒,你怎麼在這裡?」

  他很快把表情壓下去,但語氣還是有些不自然。

  張翠走上前,看著他手裡那兩條活蹦亂跳的魚,又看著他那張強裝鎮定的臉,心裡那點猜測已經變成了篤定。

  「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麼在這裡?捉了魚不拿回家,提來這裡幹什麼?」

  張武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半天。

  他腦子裡拼命轉著,終於抓住了一個理由。

  「就是……就是秦公子給了我銀子,讓我送兩條魚過來。收人錢財替人辦事,不能不送來。」

  他說完眼神飄向一旁不敢看張翠。

  張翠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散了。

  她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是嗎?我還以為哥是喜歡秦公子。你可不要糊塗啊,我們老張家可只有你一個獨苗。你要是真喜歡男子,小心爹打斷你的腿。」

  張武聽著妹妹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不會的,翠兒。我就是來送魚的。」

  他喜歡有什麼用。人家秦公子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什麼都明白,只是腿不受控制,還是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