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坐在那裡，一看就是一對。
秦文淵嘴角扯了扯。
這臭和尚竟然拿著他的錢去買情侶裝，媽的。他受到了一萬點暴擊，這日子沒法過了。
尋九看著秦文淵那張一言難盡的臉，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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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儲物袋，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兩件法器和一套法衣，推到秦文淵面前：「和尚給你挑的。」
秦文淵眼睛亮了亮。
他伸手把東西都攏到自己面前，一件一件翻看，一件護心甲，一枚防禦戒指，還有一套玄色暗紋的法衣。
雖然打死他也不信梵無念會主動給他買東西。
這些東西多半是狐狸看中了讓和尚付的錢，但他還是咧嘴笑了笑：「謝了」。
他把東西一一收回自己的儲物袋裡，輕咳了一聲，收起臉上的笑，正色道：「我已經和夜盟主說過了，明天我就走。」
梵無念轉過頭看著他。
秦文淵說的是我，不是我們。
他算了算日子，梵無念第三次毒發就在這兩天，不宜長途奔波。
而他一想到鎮妖司里還有內鬼，看到這顆被偷運出來的蛇妖妖丹，就整夜整夜睡不著。
與其在這裡乾等，他不如先回去把這個內鬼揪出來。
「我先回去給你安排宅子。等你毒解了再回去，到時候你們倆就可以直接住進去了。」
秦文淵被梵無念看得有點心虛，又補了一句，「皇城裡好地段的宅子可不好找，我幫你先物色著。」
尋九點了點頭。
只要和尚和他待在一起，他什麼都無所謂，秦文淵先回去還是後回去都行。
梵無念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秦文淵為什麼著急趕回去。
他體內的紅塵引這兩天就要發作，秦文淵一個人先走，把他留在萬妖盟，確實是最合理的安排。
片刻後，他也點了點頭：「好。一路小心。」
第二天。
尋九和梵無念送走秦文淵後，兩人回到萬妖盟。
剛穿過天樞山的飛橋，一個妖兵便小跑到尋九跟前，行禮道：「九公子，山君大人在藏書閣，請您過去一趟。」
尋九點點頭：「好，我馬上過去。」
梵無念正打算回住處等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尋九拉住了手腕。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眼看向尋九。
「你去哪裡？」尋九問他。
「我先回去等你。」梵無念答得理所當然。
尋九笑了笑，握緊他的手：「不用，我帶你一起去。介紹你和白鶴認識。白鶴雖然有點冷淡，但他很好，是我唯一的家人。」
梵無念看著尋九彎彎的桃花眼，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
小九要帶他見家長了。
他的心跳快了幾分，面上卻還是那副平穩如水的模樣。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小九說過若木山的山洞太小，等回去要擴建，那他是不是應該主動提出幫忙一起擴建。
等見過家長，回到皇城之後，兩人是不是就可以成親了。
兩人手牽手來到藏書閣。
夜明珠的青白冷光從穹頂灑下，雲山君坐在案桌前翻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卷，旁邊坐著夜行晏。
夜行晏把萬妖盟的事處理得差不多後就直奔藏書閣，此刻正殷勤地替雲山君研墨。
說是研墨，其實就是想方設法挨著他家山君近一點。
聽到動靜，雲山君和夜行晏同時抬起頭。
看到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夜行晏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真好，這隻跟他搶山君的狐狸終於有人收了，他有名分也是遲早的事。
雲山君則輕蹙起眉頭，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片刻。
自己養了這麼久的白菜，被個和尚拱了。
「白鶴，你找我？」尋九牽著梵無念走進來，語氣隨意。
梵無念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夜盟主，山君前輩。」
夜行晏朝他點了點頭，還是出家人有禮貌。
他的目光在兩人衣袍上掃了一圈，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改天他也要去弄兩套來，他和山君一人一套。
雲山君看著兩人，點了點頭：「坐吧。」
尋九拉著梵無念在兩人對面坐下。
雲山君只倒了一杯茶，推到尋九面前。
尋九看著面前那杯茶默了默。只有一杯，白鶴這是故意的。
還不等雲山君問他找自己什麼事，他先開了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鄭重而坦然：「白鶴，給你介紹一下。他叫梵無念，是枯禪寺的和尚。等這次回去後，我要和他成親。」
梵無念頓了一下，脊背挺得更直了。
他沒想到小九會直接和雲山君說兩人要成親的事，連一點鋪墊都沒有。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等著雲山君的反應。
雲山君剛要拿東西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夜行晏也是呼吸一滯，好勁爆的消息，這狐狸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靠在椅背上開口問道：「他不是出家人嗎？」
梵無念抬起手剛準備雙手合十，想到什麼，把手放回膝上，聲音平穩而鄭重：「我已經還俗了。」
尋九偏頭看向梵無念，挑了挑眉。
和尚動作挺快，他還以為要等回到皇城才去辦。
雲山君什麼也沒有說。
他抬手拿過身邊的一卷獸皮卷，推到尋九面前，聲音淡淡：「這個是引導第九尾歸位的陣法。你把它學會。」
尋九眼睛亮了一下，有些驚喜。
他翻開獸皮卷看了起來，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妖族古語，陣法的步驟繁瑣而精細，確實需要花些時間學。
他合上捲軸抬頭看著雲山君，笑了笑說：「謝謝白鶴。」
雲山君看著尋九臉上毫不掩飾的歡喜，也跟著微微彎了彎唇角，點了點頭。
尋九把獸皮卷仔細卷好放進衣袖裡，然後看著雲山君問：「是不是沒什麼事了？沒有我們先走了？」
和尚第一次來萬妖盟，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
飛橋下的暗淵夜景很壯觀，摘星閣頂層的穹頂珠光比白天還好看，他要帶和尚好好轉一轉。
夜行晏也轉頭看向雲山君，用眼神瘋狂暗示。
快點讓他們走吧，他想和山君過二人世界。
雲山君點了點頭說：「嗯。」
尋九把面前那杯茶端起來一口喝完，站起身拉起梵無念：「我們走了」。
梵無念跟著站起來，向兩人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正準備隨尋九離開。
「等一下。」雲山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尋九和梵無念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雲山君看著梵無念，摺扇在掌心無聲地合攏。
他的目光在那張年輕僧人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和尚，你身上那節佛骨，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