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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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九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片沉寂。
他看向朔風,還沒有忘記他真正要查的是什麼。
「你是怎麼拿到紅塵引的?」
秦文淵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了尋九一眼,又看了梵無念一眼。
原來梵無念身上的紅塵引是出自這裡。
梵無念停下撥動佛珠的手指,愣愣地看著尋九的背影。
心裡覺得暖暖的,小九在幫他查紅塵引的源頭。
朔風頓了一下,回答道:「我自己做的。」
話音落地,尋九、梵無念、秦文淵和夜行晏都是一震。
尋九看著朔風,忽然覺得有點可惜,這朔風說不定還真是個人才,匿妖珠是他做的,紅塵引也是他做的。
夜行晏握著夜明珠的手收得更緊了,這隻老蜥蜴精真是該死,原來五十年前那場由紅塵引引起的風波也是出自他之手。
秦文淵已經重新坐下來,語氣裡帶了幾分試探:「你可以做紅塵引的解藥嗎?」
他覺得朔風既然是紅塵引的煉製者,或許能做出解藥。
朔風搖了搖頭。
紅塵引的秘方是他從一卷殘缺的妖文古籍中發現的,古籍上只記載了製藥的過程,沒有解藥的配方。
他試過無數種方法,始終無法煉製出解藥。
秦文淵靠向椅背,算了算了,反正和尚有狐狸給他做解藥,不用他操心。
尋九又問:「嘯月是怎麼死的。」
朔風抬眼看著眼前這隻紅衣白髮的九尾狐。
他現在真的煩透了尋九,要不是他,自己不會這麼早就暴露。
但他還是在心底嘆了口氣,開口回答,語氣疲憊而漠然。
「嘯月體內有一條子蛇。我手裡有一條母蛇。
夢貘的毒一般的妖都承受不住,嘯月被反覆嚴刑拷打,每一次劇痛都會通過子蛇傳到母蛇身上。
你們放出消息說嘯月快要招供,我不能再等了。
我帶母蛇去了地牢,子蛇感應到母蛇的死亡,在嘯月體內也一併死去。
子蛇一死,作為供體的嘯月也會死。」
朔風說完這段話,大殿裡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眾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鹿茗全程和朔風在一起,卻沒有察覺任何異常。
夜行晏看了一眼朔風,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就讓鷹芒把人拖下去。」
他實在是連一刻都不想再多看這隻蜥蜴精一眼。
夜行晏話音剛落,秦文淵忽然又站了起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對夜行晏拱了拱手,語氣鄭重了幾分:「夜盟主,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剛才朔風手中那顆蛇妖妖丹,能否歸還給在下?那顆妖丹是我鎮妖司之物。」
夜行晏頓了一下,想到了什麼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的目光在秦文淵臉上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看戲的意味:「原來是鎮妖司的東西。看來鎮妖司也出了內鬼。」
秦文淵臉色有些難看,但沒有反駁。
夜行晏看到秦文淵這副吃癟的表情心情終於好了幾分,也不再多加為難。
他抬了抬手,示意鷹芒。
鷹芒從朔風懷裡將那顆還沒完全煉化的蛇妖妖丹掏了出來,遞給秦文淵。
秦文淵雙手接過那顆妖丹,道了聲多謝。
朔風已經被鷹芒押回了地牢。
大殿裡的人開始陸續行禮離開。
秦文淵和梵無念向夜行晏拱了拱手,也並肩往外走去。
梵無念在轉身時目光落在尋九身上,停了片刻,才收回視線跨出了殿門。
尋九掃了一圈,好像也沒有他什麼事了。
他站起身來,和雲山君、夜行晏隨口打了聲招呼,轉身便朝梵無念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剛才可是注意到了,和尚頻頻回頭看他的眼神。
已經好幾天沒有和和尚獨處了,還怪想的。
夜行晏還要留下來處理後續的事。
朔風的同黨要逐一排查,密探堂群龍無首需要重新整頓,摘星閣的帳目也要全部推倒重來。
他看著尋九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側雲山君蹙起的眉頭,趁勢湊近了些,開始上眼藥。
「兒大不中留哦。山君,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說著,他的手就不動聲色地往雲山君的手背上摸去。
雲山君啪地合起摺扇,乾脆利落地打在他伸過來的手背上。
夜行晏嘶了一聲收回手,臉上那副委屈的表情和他剛才坐在王座上威嚴冷冽的萬妖盟盟主判若兩人。
「山君,疼。」
雲山君看著他那副委屈的模樣,頓了一下,搖開摺扇,站起來往外走去。
夜行晏趕緊站起來:「你要去哪裡?」
「藏書閣。」
雲山君頭也不回。
夜行晏:「山君……」
雲山君打斷他:「不要跟過來。好好處理萬妖盟的事。」
夜行晏:「哦。」
他站在王座前目送那道藍白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才重新坐回王座上,臉上的委屈瞬間切換回了盟主的沉穩。
鹿茗:……
還沒有走的幾位妖族長老:……
三日後。
秦文淵獨自坐在房間的桌案前,面前擺著那顆拳頭大的蛇妖妖丹。
妖丹通體漆黑,在窗外珠光下流轉著暗綠色的光澤,濃郁得幾乎要從珠子裡溢出來。
他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妖丹,珠子在桌面上緩緩滾動,磕在茶盤的邊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他已經從尋九那裡得知這顆蛇妖妖丹是朔風從辰星予手裡得到的。
但辰星予又是怎麼拿到鎮妖司密庫里的東西?
密庫的鑰匙只有他和他師父顧山河有,師父隕落後便只剩他一人。
能繞過重重禁制把妖丹偷運出去的,一定是鎮妖司內部的人,而且職位不低。
頭疼,內鬼的事要等他回去查了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這趟萬妖盟之行。
三村被屠一案的線索依舊撲朔迷離,但至少知道了鎮妖司出了內鬼,也不算白來一趟。
他正想得出神,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說話聲。
是尋九和梵無念的聲音,有說有笑的,隔著院牆都能聽到尋九說話的聲音,還有梵無念極輕的笑聲。
秦文淵扶額。
這兩人,前兩天一直待在房間裡連門都不出,今天一早梵無念來找他拿了前幾天拍賣匿妖珠的那筆妖晶,說是要去黑市逛逛,到現在才回來。
一個兩個的,果然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門被推開,兩人手拉手走了進來,自然而然地坐在秦文淵對面。
梵無念坐下後伸手倒了杯茶,先推到尋九面前。
尋九接過來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晃著腿。
秦文淵看著兩人,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尋九換了身新衣裳,雖然還是紅衣,但衣服上還有暗金色點綴,仔細一看上面繡著雲紋。
梵無念也換了一身黑金色調的衣袍,同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和尋九身上的圖案如出一轍,只是剪裁更簡潔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