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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陳尋跑了

  夜行晏看著跪在面前的鷹芒,壓著怒氣沒有發作。

  他認識鷹芒數百年,這隻老鷹的性子他最清楚。

  沉默寡言,做事一板一眼,從不撒謊,更不屑推卸責任。

  如果是他做的,他不會否認。不是他做的,他也不會替人背鍋。

  但失職就是失職,該罰的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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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行晏又問:「紅塵引外流。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鷹芒頓了一下,抱拳的手紋絲不動,語氣卻比方才更沉了幾分:「不是屬下。請盟主明察。」

  尋九的目光從鷹芒身上移開,轉向夜行晏。

  夜行晏盯著鷹芒,還想再問什麼,鹿茗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嘴角還掛著血絲的鷹芒,眼神微動,但沒有多說什麼,收回視線行禮。

  「盟主,屬下辦事不力。屬下去的時候陳尋已經跑了。現在已經派人去找了。摘星閣里其他人都已控制住。」

  陳尋跑了?

  夜行晏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轉頭看向鷹芒。

  鷹芒感受到夜行晏的目光,剛放鬆些許的身體再次繃緊,冷汗從額角滲出,卻依舊穩著聲音說:「屬下並不知情。請盟主明察。」

  就在氣氛有些僵持的時候。

  一個妖兵從外面快步跑進來,單膝跪地行禮:「盟主,盟外有位自稱鎮妖司都督秦文淵的人要見盟主。他說他抓到了陳尋。」

  話音剛落,尋九倏地站了起來。

  幾人目光同時投向他。

  尋九原本已經離開了客棧,但走到半路忽然想到,之前去摘星閣查收購記錄的時候已經打草驚蛇了。

  如果再去第二次,藏在暗中的人一定會有所察覺,說不定連證據都會被提前銷毀。

  於是他折返回客棧,讓梵無念和秦文淵去摘星閣盯著陳尋。

  他只是想讓他們盯著,沒想到他家和尚這麼給力,這麼快就把人捉到了。

  尋九拍了拍衣擺,桃花眼彎起一個難以掩飾的弧度,「走吧,去看看。有人抓到陳尋了。」

  夜行晏看著尋九的表情,這狐狸顯然是提前知道了什麼。

  他哼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整了整袖口:「那就去看看。我倒要見識見識,是哪路神仙能在我的地盤上這麼快把人抓到。」

  他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鷹芒,聲音冷冽:「你也來。將功補過。」

  鷹芒應聲起身,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跟在身後。鹿茗緊隨其後。

  雲山君合上摺扇,走到尋九身邊,低聲道:「你的人抓的?」

  尋九笑了笑,點點頭,腳步輕快地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萬妖盟,天樞山的議事大殿內。

  穹頂高懸,數千顆夜明珠在雕刻著上古妖皇征戰圖的穹頂上灑下青白的冷光,將整座大殿照得恍如白晝。

  大殿兩側各立四根巨型的鐘乳石柱,柱身被雕成了盤旋而上的螭龍,龍眼是拳頭大小的紅寶石,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中每一個人。

  正中央的主位是一整塊黑曜石雕成的王座,扶手兩側各嵌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在冷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

  夜行晏坐在主位上,墨紅色長袍垂落在王座邊緣,額前那縷挑染的紅髮在珠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旁邊坐著雲山君,摺扇半展,藍白衣袍和王座的墨紅色形成鮮明對比。

  尋九坐在雲山君旁邊,單手撐著下巴,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大殿裡的人。

  下面跪著鷹芒,嘴角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但臉色依然不怎麼好看。

  鹿茗垂首站在一旁。

  她旁邊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

  青灰色長袍,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瞼極薄,半闔著的眼睛看起來總像是在打盹。

  此人正是朔風,萬妖盟三大護法之一,掌管密探堂。

  他是一隻蜥蜴妖,平時除了自己分內的事,對什麼都不太關心。

  但今天聽說摘星閣出了事,連鷹芒都被打了,便從刑律堂趕了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旁邊還坐著幾位頭髮花白的妖族長老,有的抱著茶壺,有的拄著拐杖,有的還在低聲交頭接耳。

  顯然是聽說摘星閣出了內鬼,特意跑來湊熱鬧的。

  夜行晏看著下面這一堆人,大殿裡黑壓壓一片,連平時從不踏出藏書閣的兩位長老都拄著拐杖來了。

  他沉默了片刻。

  平時他召集議事的時候都不見湊這麼齊,一有熱鬧全來了。

  他壓著額角跳動的青筋,抬手示意妖兵帶人。

  片刻後,一個妖兵引著秦文淵和梵無念進了議事大殿。

  兩人身後跟著的是被妖兵押著的陳尋和一個蒙面人。

  陳尋的深灰長袍皺巴巴的,頭髮也散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那蒙面人被五花大綁,嘴裡還塞了塊布,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雲山君搖著摺扇,目光掃過落後秦文淵半步的梵無念時,停了一瞬。

  是他,枯禪寺那個佛骨。

  他的視線從進門起就一直落在小九身上,而小九的目光也一直黏在他身上,桃花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梵無念和他對視了幾秒便移開了,耳根泛起一層極淡的紅,他有點招架不住尋九這種毫不掩飾的直白目光。

  雲山君眉頭輕蹙。

  幾人走到大殿中央。

  秦文淵朝夜行晏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見過夜盟主。」

  梵無念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聲音平穩:「見過夜盟主。」

  夜行晏的目光掃過下面兩人,在梵無念身上停了一瞬。佛骨。

  他抬了抬手:「兩位請坐。」

  等秦文淵和梵無念坐下後,夜行晏的視線才落在秦文淵身上。

  他看著秦文淵那張臉,總覺得有些眼熟,忽然開口:「秦文淵?我怎麼記得鎮妖司的都督姓顧?顧山河?」

  秦文淵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點頭:「是的。家師顧山河是前鎮妖司都督。現在鎮妖司是我在掌管。」

  夜行晏恍然。原來是他的徒弟。他又問:「家師現在可還好?」

  秦文淵嘴角抽了抽。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位夜盟主還想著敘舊。

  他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夜盟主,敘舊的事暫時不急。你看看我抓住的人,可是你們要尋的人?」

  夜行晏噎了一下。

  他本想著家醜不可外揚,先把場面圓一圓再慢慢審,結果這顧山河的徒弟和他師父一個脾氣,上來就直奔正題。

  他靠在王座上,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先把爛攤子收一收再說。」

  夜行晏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殿中的三個人。

  陳尋縮著肩膀,深灰長袍皺成一團,頭幾乎要埋進胸口。

  蒙面人被反綁著雙手,跪在陳尋旁邊。

  鷹芒跪在最前方,脊背挺得筆直。